“但更多人是另有所求。”
阿池心道,看来戚无明就是属于另有所有的这一类了。
戚无明又道:“此处的赌筹分为金银铜铁四等。第一层只用铁赌筹赌,一直到顶层才用金赌筹去赌。一万枚铁赌筹可以换一枚铜赌筹,一千枚铁赌筹可以换一枚银赌筹,一百枚银赌筹可以换一枚金赌筹。若金赌筹赢到十枚,则可以换赌坊主人珍藏的一枚玉赌筹。”
阿池仿佛明白了:“您是为了这玉赌筹?”
“不错。”戚无明点头,“海市主人曾欠这赌坊主人一个人情,便赠了一枚玉赌筹。两人约定,来日若有人持着玉赌筹去寻海市主人,海市主人需完成此人一个要求——任何要求,只要海市主人能办到。”
阿池见这么多人对这枚玉赌筹趋之若鹜,想来这海市主人必定非常厉害。
但阿池想了想,又问:“既然玉赌筹这么珍贵,赌坊的主人为什么要拿出来与赌客做赌呢?”
戚无明笑了笑:“不然怎么会吸引这么多人过来?”
说话间,戚无明已经选定了一张赌桌。
这张赌桌赌的是骰子,就是简单的比大小。桌上押大和押小的地方分别都堆了一堆的铁赌筹。阿池紧张地盯着戚无明,毕竟戚无明只有一枚赌筹,一旦输了,她的脑袋就没了。
戚无明却忽地将手上那枚铁赌筹扔给阿池,笑道:“你来下注。”
阿池一愣:“我?”
戚无明又笑了笑:“这样就算输了,也是你自己把你自己的脑袋输掉的。你也不冤。”
又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而且我看你,很喜欢赌啊。”
阿池看看押大的地方,又看了看押小的地方,一时踌躇不定。她想赌骰子看的是运气,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在哪一边。
“快下注。”戚无明在身后催促。
阿池最后硬着头皮押了大。
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因为她想成为易清涟那样的大人物。她希望能借此讨个好彩头,起码先赢上这一把。
随着几声“买定离手”,庄家开了骰盅。
阿池紧张地连喘了几口粗气,戚无明却只是微笑。
“五六五,十六点大。”随着庄家这一声喊,阿池大松口气。
她将赢来的赌筹抱在怀里。她本来想劝戚无明起码留下一枚赌筹,拿剩下的去赌。然而戚无明紧接着便让阿池拿所有的赌筹继续下注。
阿池没办法,只能继续赌。
这一把,她还是押了大。
这次开盅是四五六,十五点大。
她又赢了。
戚无明依然让她拿全部的赌筹下注。
这次她押了小。
但她还是赢了。
阿池渐渐觉出不对了,不由地回身看戚无明,小声问道:“公子,您出千了?”
戚无明笑了笑,拿无尘扇一指周遭的赌客:“这里没人不出千。也没人管你出千——不论过程,只论赌局最终的结果。”
这时阿池才发现刚才她只盯着大小和骰盅,以至于忽略了一些事情。比如这张赌桌的赌客其实有不少人刻意地敲着桌子,他们可能是想用自己的灵力控制骰子。戚无明压根没碰桌子,但是好像动了动手里的无尘扇。
她再一细看周围,发现赌叶子、牌九、麻将的人有不老实在暗中换牌的,赌棋的那几个也有人趁对手不注意悄悄从棋盘上拿走棋子。
戚无明所说不假,这里不论过程,不管出千,只看结果。
阿池这一把还是押了小。
戚无明这时再次笑了下,说:“待会开出来的是一三二,六点小。”
阿池愣了一下,待庄家开盅,果然是一三二,六点小,分毫都不差。
阿池顿时明白了,虽然大家都在出千,但显然起码这张赌桌的人对戚无明来说根本不够看,戚无明甚至能随意控制骰盅里的点数。
她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她就随意下注了,反正戚无明总是能赢的。
戚无明很快赢到了万枚赌筹。他用这万枚赌筹跟庄家交换了一枚铜赌筹和一面铜牌子,领着阿池上楼。
将铜牌子丢给二楼的守门妖怪,他们如一楼的妖怪一样,即刻侧身让开了路。
阿池发现二楼的赌客比一楼少了很多。之前一楼那些赌骰子、叶子、牌九、麻将,还有赌棋的桌子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台子上的老者,所有人都围着这个老者。
阿池愣了一下,悄声问:“公子,这怎么换了?”
戚无明:“你以为赌坊的人会让你一路顺利地赢下去吗?”
阿池明白了,这是赌坊变着花样为赌客设置障碍。
戚无明并没有立刻去赌,而是先旁观了片刻。
原来这一层赌的是算力。不过这个“算”,并非是算术之算,而是掐算之算。这老者算是庄家,代表赌坊与赌客对赌。他会和赌客赌类似“一炷香内外头会进来几个赌客”这样的问题,赌的就是谁更能掐会算。
不过掐算一道算是旁门左道,会的修士并不多,就算有人会,多数也并不精通。这一来是因为能掐会算在战斗中往往不实用;二来,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未来是不断变化的。未来就像是一条有多条分支的河流,在未来的那个具体的时间点到来之前,谁也不能保证现实这条河流会往哪里流动——即使是算出了未来某些片段的那些人也是一样。而且有时候甚至是掐算这件事本身,也会影响未来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