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盘算着该怎么安排时间,总不能老是放着纸箱。
老旧小区灯光忽明忽暗,说是鸽子笼不为过,楼道还有堆积的杂物,还有老人收拾好的纸皮。
楼道的灯光忽闪忽闪。
又明又黑。
沈荔刚走出电梯,脚步瞬间顿住,站在原地,目光呆呆的看向自己的房门。
她从没想过,章茹和温善杰会来到这里。
但此刻,他们就站在她租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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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
第48章
有些破旧的房门被打开, 温善杰和章茹走进来,看着沈荔居住的环境,纸箱子堆积, 只有一个行李箱,吃饭没有餐桌, 只有一张书桌,书桌上全是文件, 累计成山。
虽然是出租屋, 但是被沈荔打扫的很干净,满屋子清香。
只是再干净,他们的女儿也不应该在这里啊。
“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沈荔把包放下,她没道理让自己的父母不进来, 他们只是有隔阂,不是有仇,她做不到对他们冷言冷语,横眉竖眼,只是她话刚出口,章茹的眼泪就掉下来。
其实在沈荔还没回来,和温善杰驱车赶来的时候,章茹站在门口看见这个并不算特别牢固的大门就已经有些想哭,只是多年的修养, 让她劝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当进到门, 发现自己女儿居住的环境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时, 她就彻底崩溃。
她泪水一个劲的往下掉,看着沈荔,道:“宝宝——”
两个字喊出来,章茹已然泪失控, 她拿起丝巾擦掉泪水,温善杰安抚妻子,看着沈荔,道:“今天晚上,是方先生来找了我们。”
从温善杰口中听见方先生这三个字,她整个人愣在原地,极力克制紧张,方淮序去找温善杰和章茹做什么?她眼眸颤动,是害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找你们做什么?”
沈荔原本想问他有没有说什么,却又害怕温善杰和章茹看出异常,于是只能这样问。
“他来找我们,说你和温汐的事情。”
温善杰沉思片刻,其实最开始见方淮序出现在静园,他比沈荔此刻还要惊讶,原以为是上次联姻拒绝他的事情,他心有不甘,没想到他道明来意,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找温叔和章姨说一下,关于沈荔和温汐的事情。”
沈荔和温汐的名字在方淮序的嘴巴里说出,两人都有些愣住,是没想到为何这么忽然,温善杰有些着急,担忧开口道:“荔荔怎么了?”
他没有关心温汐,只关心沈荔。
方淮序眉眼稍微舒展了些,当时坐在沙发处,开口道:“温叔,不是荔荔怎么了,是温汐怎么了,你们还有在照顾她,资助她,对吗?”
温善杰和章茹愣在原地,道:“这个,方先生如何得知?”
毕竟这是很私隐的问题,也是各人的家事,他从不对外说自己家事的,更不会拿自己的家事做文章,这些年来,也就唯独找沈荔的时候,托过许多朋友,因此,大家也得知温汐并非亲生。
方淮序眉眼淡淡,虽然姿态尊敬,面上却又难得严肃:“不是我如何得知,是温汐跑去告诉荔荔,说你们还有在私下照顾她,你们如此,有考虑过沈荔的感受吗?”
“你们知道她现在住哪里,又在做什么吗?”方淮序喉结咽动,道:“她现在住在海滨路,自己租房住,温汐却可以住在你们以前给她买的大平层,沈荔自己开店创业,投资资金都是找许崇借的,而温汐却可以经营之前你们给她开的汐望,开在温家的写字楼里。荔荔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却享受不到一点属于她的东西,而温汐,虽然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但是却可以享受温家大小姐该有的生活。”
其实是怪方淮序的气场太大,说起话来,一字一句,有条有理。
温善杰和章茹好久都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沈荔现在租房住,已经创业,章茹面色苍白,只顾着回答道:“我们荔荔创业了,上次她说她是在别的广告公司升职了。”
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不需要向方淮序解释,说完后,温善杰倒是理性道:“方先生,你和荔荔是?”
因为方淮序发过联姻的想法,温善杰的脑子里,忽然浮现起猜测,是否女儿和方淮序在私下里已经发展,否则为何,方淮序能够得知这些事情?
方淮序似乎也看出了温善杰的疑惑,这次,他开口解释道:“温叔,温荔以前姓沈,读大学的时候,她曾经来我家里兼职打扫卫生,你见过18岁的沈荔吗?”
“她很瘦,很穷,穿着已经不合身的牛仔裤,t恤洗的发白,”方淮序是描述的,但是却陷入回忆中,那时候他初见她,她局促,球鞋并拢,眼里是担忧,担忧是否能留下来继续打扫,那时候,兼职对她来说,是救命稻草:“她身上只有500块钱,这500是她全身上下的伙食费,他的养父母明确表示过不会再给任何钱,不止如此,你知道,他们的父母曾经为了让她去还清建房的债,甚至以一口价13万的价格,说是嫁,其实就是卖给那个人。”
“前几天她生日,我也才知道,原来她以前生日的时候,连快蛋糕都没有,温汐以前的生日聚会,你们应该给她操办的很好吧?”方淮序说到这,身为男人,也不由得动容,他道:“小时候温汐穿着的连衣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日礼物,连游乐园都没去过。”
他说到这,是愧疚到底,是责怪自己,责怪温善杰和章茹,“所以请你们,不要看似爱她,却又做尽让她难过的事情。”
这句话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她从始至终只是需要你们坚定的选择而已。”
“如果不能坚定选择,那就不如不要认回来。”
方淮序说到这,起身要离开,他字字句句的话,落入温善杰的耳朵里,他身为男人,自然觉得不对,起身道:“方先生,你和荔荔,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此直白,如此敏锐。
不回答再含糊是没用了。
方淮序站在原地,那句坚定,那句不要看似爱她,却做尽让她难过的事,此刻,他自己说给自己听,他在这时候,想起沈荔昔日严肃认真的叮嘱,开口道:“18岁那年,我刚带资来上海,商人注重行善,我资助她读了四年的大学。”
他把爱情,把四年的时间,终于放下,尊重她,学会站在她的角度去看任何东西,不再提起,他只说沈荔是他的资助的学生,只说沈荔是他的善。
有善,便有恶。
他是她的恶吗?
方淮序看着温善杰和章茹,那一刻,他没有身为晚辈的尊重,他是身为她的靠山,站在她身后,告诉别人,谁都不能欺负她,哪怕是她的父母。
“我知道你们还会去找沈荔说清楚,请你们去之前好好考虑,是否真的能好好善待她,是否能真的坚定她,如果还是犹豫不决,又要沈荔,又要温汐,对温汐犹犹豫豫下不去手,我不介意当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