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时辰前,他指尖落下的位置爬进去了一只小小的蛊虫,嫣红夺目,宛如一滴血珠轻巧地落在了谢华的胸膛上。
子蛊初次入体,母蛊总是格外兴奋。
秦观躺在下面,笑看谢华原本清冷淡漠的眸光变成一团散不开的浓墨,乌沉沉地盯着自己,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模样。
他伸出纤细的手,如同安抚宠物般抚摸着谢华棱角分明的下巴。
“不管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承音,我要你好好爱我,就像……”
秦观故意半撑起身子,在谢华耳边悄悄说了几个轻挑的字眼。
他看见谢华眼睫一颤,眼中的浓墨愈加幽深,接着便被翻了过去。
他不安分的双手便被谢华攥住,如同两只细腻的白玉被折在后背,柔嫩的脸颊贴在冰凉湿润的草地上,挤压出一片阴影。
“好。”
秦观无法看见谢华的脸,但是清晰地听见了那被黑暗吞噬了的克制压抑的喘息声。
再后来的时间里,秦观在大多数时候意识都不完整,做什么都完全出于身体欲望的本能。
他时而挺起上半身,手臂勾着谢华的脖颈,时而软绵绵地伏在谢华身上,如同一块漂浮在海中的颠簸孤木,时而又倚靠在树干上,用脚去踩谢华的肩膀。
秦观听见心脏处的母蛊在温柔地鸣叫,仿佛母亲般低絮地、轻吟着神秘柔美的摇篮曲,让他空荡的心,第一次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慈悲与怜爱。
是幸福的错觉吗?
秦观不确定,但是子母情丝蛊给他带来的愉悦远超过此前的任何一种体验,以至于他暴露出了真实的自己,连丝毫伪装也没有,甚至狠狠地咬上了谢华温热跳动的心脏位置。
他咬得很深很深,但是没有咬破。
秦观担心过于兴奋的自己会失手杀了对方,就像母螳螂在新婚之夜因为过于饥饿而吃掉公螳螂的身体一样。
他听见谢华似乎微微倒吸一口冷气,知道这处肯定会留下一排青紫可怜的牙印。
秦观抬起头,用那双依然无辜地令人怜爱的眼睛,轻轻督向他面前的男人,用下巴蹭着对方的胸膛,说着最柔软的情话。
“承音,你好可爱,我真的好想把你一口吃掉。”
生理意义上的,吃掉。
然而,他等来的是男人的无限纵容。
“好。”
没有犹豫,没有沉默,如同待宰的羔羊,主动向刽子手献上自己的咽喉。
男人冷淡的眉眼下翻滚着汹涌的黑雾,看不清形状,辨不清情绪,深邃的五官上流出一点晶莹的汗水,冷淡而性感。
有那么一瞬间,秦观怀疑谢华真的渴望与他血肉混合融为一体,愿意像公螳螂一样在初次交合时就献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这个认知强烈地刺激了秦观的五感,让他浑身都不禁兴奋地颤抖起来。
“快要……死掉了……”
秦观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像一条濒临窒息的鱼。
一切幸福的气息都被无限放大,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攀着对方的肩膀,尖锐的指甲抓紧了对方后背的血肉中,又一次在疯狂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暗,无尽的黑暗,可怕的黑暗。
令人安心的黑暗。
是谢华给予他的,珍贵的礼物。
当理智再次回归大脑时,秦观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都像被完全割裂重新缝上了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讨厌失控的感觉。
秦观蹙着两拢细烟般的眉毛,仰起头,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温热的食指,轻轻点在谢华的下颌上。
也许,他也讨厌谢华。
谢华:“醒了?”
秦观看着不远处的人群,不悦地轻拉了一下谢华的衣袖:“放我下来。”
谢华倒是丝毫不知道什么是避嫌,古井不波的乌眸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身体不舒服,吾抱着你,会好些。”
难道非要把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谢华就心满意足了?这人修得恐怕不是无情道,是无耻道吧。
秦观攥紧了他的衣裳,音色很冷,却因为语调过于绵软,没什么威慑力:“谢华,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