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这个词是在说他?
秦观耳边听着沈云溪的话,抬头视线和沈墨撞在一起,忽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微微别开脸道:“并非如此……我不过是看不惯他们肆意杀人,虽是修士,可也未必就比普通人高人一等。”
沈墨微微一怔,笑道:“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大宗门吞并小门派,高手压制弱者之事司空见惯。观观,只有你才会说这样有趣的话。”
“是吗?”
秦观不觉得这有什么有趣的。
他可救人,亦可杀人,他不会因救人而心生欢喜,也不会因杀人而心怀愧疚,所行所想皆在他一念之间,根本无法简单地以善恶来衡量。
沈墨却认真地看着他的眸子,轻声道:“但,我很喜欢听你这么说。”
秦观垂下眸子,视线转向别处:“方才那个孩子呢?”
沈云溪道:“小观你说的没错,至高天确实派了门下底子前来营救受困的百姓,所以我们就把那个女孩交给他们了。毕竟云州城是至高天管辖的地界,他们比我们更清楚情况。”
“至高天的人也来了?”秦观有些讶然:“我怎么没看见?”
沈云溪小手朝轿外一指:“喏,他们动作很快,救完人后就去碧波海沿岸打海兽了,就那里。”
果然,不远处一群雪衣银袍的弟子正纷纷拔剑砍向海兽。
海兽体表的鳞片漆黑坚硬,在阴天冷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幽邃的光泽,寻常剑器根本不可能伤及分毫。
此刻在数十位至高天剑修与上百名其他门派修士的联合夹击之下,海兽怒涛般咆哮着,全然未见明显颓势。
谢寒吟在海中与那怪物缠斗许久,再回来时已浑身湿透,面露难色道:“师尊!秘境开启之时有限,弟子们久攻不下,该如何是好?”
白衣男子掀起眸子:“宗门之外,唤吾承音。”
谢寒吟顿了一下,还是有些不习惯:“是……承音师弟。”
白衣男子并不看他,执腰间木剑,走到屋外:“过来。”
谢寒吟不明所以,但仍遵循指示站在了白衣男人所指定的位置。
他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掌抚上了后背,指尖在肩胛处飞速地勾勒出一个符咒,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灵力通过这个印记绵绵不绝地涌入他的身体,驱散了所有的疲惫感,使得丹田重新灵气充沛,充满了力量。
谢寒吟心中惊骇,转头望向男子那淡然无波的双眸:“这是……”
“去吧。”白衣男子冷冷道:“斩了那只妖兽,为吾开启秘境之门。”
谢寒吟恍然大悟,领命而去,脸上难掩欢喜:“是!多谢承音师弟。”
谢寒吟走后,白衣男子单手执木剑,在庭中旁若无人地练起了剑法。
他的身形如落花般轻盈飘落,剑势则如流水般连绵不绝。
虽然所用的招式仅是至高天最基础的剑法——飞花无情剑法第一式·飞花初绽,但其出剑速度之快,剑法之流畅,仿佛天成,整套剑法施展起来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而不远处,谢寒吟正在同步用一模一样的剑法进攻海兽,后背肩胛处的符咒隐隐发亮。
白衣男子手上的木剑笨拙厚重,似乎毫无伤害。
谢寒吟手上却是斩妖除魔的杀器——流光剑。
白衣男子步履平稳,呼吸自然。
谢寒吟进攻时却是气势磅礴,气息急促。
白衣男子木剑刺向前方。
谢寒吟手中长剑也一声破空长啸,直指海兽命门。
一套剑法下来,白衣男子面容依旧宁静如水,发髻整齐,衣衫未有丝毫凌乱,与之前的状态别无二致。
反观谢寒吟,已是汗水涔涔,仿佛耗尽了体内每一丝灵力,身形摇晃,几欲从半空坠落。幸得流光剑与他心灵相通,及时将他稳稳托住,免去了他狼狈坠地的尴尬。
原本咆哮如雷、张开巨口的海兽,庞大的身躯也突然间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在了海滩之上,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掀起层层骇人的浪花。
一股股浓郁而腥臭的鲜血,自谢寒吟刚才剑尖穿透的颈部伤口喷涌而出,迅速将周遭的海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
谢寒吟后背的符咒光芒也逐渐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谢允、谢渡、谢祝几人连忙赶过来。
“大师兄!你没事吧?”
“好厉害的剑法,不愧是师兄,刚才一招飞花初绽简直把我们都看呆了。”
“是啊!明明是同样的剑招,怎么师兄你使出来就如此威猛,等回头回至高天,可一定要教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