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沈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带歉意地松开秦观纤细的肩膀:“是我关心则乱,在楼上听见你房中似有异动,担心你的安危,特意下来查看。幸好你无事。”
也是巧合,沈默的房间刚好就在他楼上。
木质墙壁不隔音,他这屋子里要是真有什么动静,楼上说不定真能听见。
秦观微微颔首,月灰色眸中隐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我一切安好,若无其他事,沈道友可先行回房休息。”
沈墨仿佛未曾留意,径直从他身旁走过,步入屋内环视四周。
“观观,你这屋中损毁严重,也不安全。如今不止悦来客栈人满为患,整个云州城也几乎没有落脚之处。不如,今夜你暂且移步至我房中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见他不说话,沈墨又道:“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总归放心不下。”
秦观望着沈墨那双乌沉内敛的凤眸,心中有些古怪。
别说他有能力自保,就算他真的技不如人,命丧当场,又与他沈墨有何关系?
多管闲事。
秦观掀起眼皮:“你我二人,如何同榻而眠?”
沈墨一脸正经:“天字号房中除却卧榻,尚有贵妃椅可供小憩。观观无需忧虑,这只是权时之计,出门在外诸多不便,理应相互扶持。或许将来某日,我也有求于你之时。”
秦观:……
虽然秦观并不觉得堂堂云隐宗弟子会有什么有求于他的时候,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有力的言辞反驳。
燕双卿此人身法了得,来去无踪,若是一时兴起再回来找他麻烦也未可知。
况且先前一番折腾,秦观确感有几分疲惫,便不再推辞,平静道:“那便依沈道友所言,多谢。”
沈墨深深望了他一眼,乌沉的眸中压下晦暗情绪:“观观不必如此客气,叫我靖远即可。”
“……”
秦观本不欲理会,见沈墨堵在门口,较真般地似乎不愿放自己离去,无奈之下,只得低低唤了一声:“靖远。”
沈墨这才露出一个微笑,执起秦观的手,温和道:“走罢。”
第52章
秦观到沈墨房中,在床榻上和衣而卧,安稳平静地度过了后半夜。
起初,他只打算在柔软的贵妃椅上小憩片刻。
沈墨却以自己在宗门寒天洞府修炼时养成的习惯为由,称睡不惯软床,执意让他去床上休息。
念及沈墨热心固执,秦观担心不遂其心意,又会引来一连串不必要的麻烦。索性携剑置于一旁,径直在床上躺下,装作迅速入睡的样子。
沈墨熄了灯,轻声唤道:“观观?”
秦观呼吸平稳,并不应答,过了许久,才感觉站在自己床边的身影缓步离开。
夜凉如水,这一躺下,秦观感到身下的被褥异常松软温暖,不多时竟真的放松下来,渐渐沉入了梦乡。
而贵妃榻上椅坐的身影,不愿就此安眠。反而在夜色中凝视着床帏良久,仿佛仅仅听着那均匀细腻的酣睡之音,便已心满意足,满心柔情。
翌日清晨,沈云溪来到沈墨门前,准备与师兄一同用早膳。
沈墨一向浅眠,惯于早起。
从前在云隐宗,往往晨曦微露时,他就已经寒天洞府中运气调息,开始每日修炼。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眼看辰时将过,他的房门依旧紧紧闭合,仿佛仍在沉睡之中。
「难道师兄已经出门了?」
沈云溪有些奇怪,正打算上前敲门,忽而听见里面传来门栓响动的声音。
不多时,一位面容平凡、身形纤瘦的少年,从房间内推门而出,步入清晨的柔和光线里。
沈云溪瞳孔震惊:“怎的是你?”
秦观朝她微一点头,并不多言,转身便朝楼梯口向楼下去了。
他走得极快,发髻乌黑微乱,腰肢被玉带勒得盈盈一握,脚步声轻的几乎听不清,只剩下腰间长剑与佩帏垂下的玉坠微微相撞的清脆声。
沈云溪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她本以为自己找错了房间。可定睛一看,没错啊,这不就是天字八号房吗?
与此同时,另一人也从房中走出。
男人剑眉斜飞入鬓,凤眼微微上扬,鼻梁挺直,唇不笑而含春。
他如往日般穿着一袭青白色云锦长衫,束发冠顶镶嵌的纯净灵石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步履从容,天然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流温柔。令人见之,便忍不住心生亲近。
沈云溪彻底傻眼了:“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