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秦观之前看的话本上是这么写的,两个年轻人血气方刚,洗着洗着,就开始热水为被,木桶为席,男欢女爱好不快活,然后日复一日,在短短数月内感情就能达到情深似海、形影不离的地步。
他刚才拒绝薛雪凝明显是错误的决定。
但秦观不是个会自苦的人,他很快就顺理成章地把错归结在薛雪凝头上。
这自然是薛雪凝的过错。
如果薛雪凝也像话本上的男人一样简单易懂,容易被欲望驱使,而不是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他分心,他就不会这般纠结。
泡完热水澡后,秦观终于收起了刚才杂乱纷繁的思绪,头脑也清醒许多。
心道果然还是因为在人间待得太久了,他才会变得像凡人一样,容易沉溺在这些细微末节的琐事里。
秦观穿上寝衣走回房间,自然地躺下。
黑暗中,他感觉薛雪凝在自己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天色已晚,早日安歇吧。”
“好。”秦观柔顺地答应着,伸手回抱住薛雪凝,心思却愈渐冷却下来。
不能再被干扰了。
必须早点拿到转生莲的莲瓣,离开这里。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
作者有话说:1.乱我心神者,宜远避之出自李青云养生理论
第27章
自从住进薛府,秦观的病情逐渐稳定,脸上瞧着也比以前丰盈几分,多了些肉鼓鼓的可爱,透出健康的细腻红润来。
薛雪凝最近愈发忙,虽然每次出行前总说会早点回来,但往往回府时天已擦黑。每次看薛雪凝回来精疲力竭的模样,秦观也不忍抱怨,更多的还是心疼。
这日中午,尹东海与来请脉的陈大夫一同来探望秦观,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俊秀的青年,正是前些日子刚被封为枢密副承旨的榜眼陈青台。
秦观的病一直都是陈大夫在照看,先前将军府杜先生的方子也是给陈大夫看过,尹东海才放心用了。
陈大夫不是太医院人,但多年走南闯北行医在民间颇有名望,陈青台便是他的次子。
陈青台常随陈大夫出入尹府,与秦观相识多年,因他颇通岐黄之术,尤擅针灸,恰逢近日秦观睡眠不好便也将他请了来。
陈大夫仔细给秦观把脉,又认真看他气色,半晌微笑道:“尹公子近来身体安康,并无什么不妥。切记不可劳心劳力,不可去人多嘈杂的地方,更不可受到大惊吓,只要精心休养,心症便不会再发作。”
秦观笑应道:“多谢陈伯,我都记着了。”
尹东海老怀欣慰:“你一切安好,爹也放心许多。”
随即又对秦观叮嘱道:“天热别贪凉吃太多冰,别总觉着药苦就吃了上一顿放了下一顿,要好好听你陈伯的话病才会好起来。对了,薛邵最近对你如何?可有欺负你?或是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
“爹——”秦观起身,亲自将茶奉到尹东海面前:“说这么多话一定口渴了吧,快喝点茶润润喉咙,这是夫君知道我喝不惯浓茶,特意让人从二姐姐那里拿来的顾渚紫笋,您看喝着还惯吗?”
尹东海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依然沉着脸道:“尚可。他如今肯对你上心,还不是因为你是爹的儿子。倘若爹不在了,他还能和现在一样对你好,那才是真的有心。”
秦观也不反驳,爽朗笑道:“爹,雪凝不是那样的人。”
尹东海鼻子哼了一声:“先观察几年再说。”
虽然依然冷着脸,但话里话外是真把薛雪凝当做自己女婿看待了。
没过多久,薛永昌内院的人就来请尹东海过去一叙。
尹东海本就是担心秦观身体状况,特意过来为他把平安脉,见秦观一切安好便放心下来,又细细叮嘱了他几句才跟着下人去内院了。
尹东海前脚刚走,后脚就有门口小厮传信来,说登仕郎家中小儿突发急症,请陈大夫立即上府诊治。
没等陈大夫开口,秦观先体贴道:“横竖我这里无事,陈大夫便先去吧,治病救人要紧。”
陈大夫自然谢过,携药箱跟着小厮先离开了。
一来二去,房中便只剩下陈青台和秦观二人。
秦观坐回榻上,笑容亲切和气:“青台哥,如今枢密院诸事繁忙,难为你还特意来走一趟,替我治这些失眠的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