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位天之骄子,从来都是屹立顶峰遍览众山之小,又何曾真的将谁看入眼中。
想起雨中那人,薛雪凝心中微动,连神色也柔和了几分:“他与我一般年纪,穿着很是朴素,应当是位寒门学子,大约是叫……秦观,我也不甚清楚,先前只是与他遥遥见过一次,读过他一本诗集罢了。”
萧梓逸来了兴致:“与你一般年纪的寒门学子中,竟有这样的蒙尘明珠?回头我托父亲去问问,定要与他结识一番。”
薛雪凝听他如此说,不禁有些后悔将那人名字脱口而出,但此刻为时已晚,他也只含糊应了一声,便准备打道回府。
本就一夜未睡,又听了一天的课,晚上沐浴后他已是疲惫不堪,很快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想这一睡,竟又见到了那位名少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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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攻受性格都不完美,想尽力把两个主角写成真实的人。第一个小世界为剧情设定,前期攻视角稍多,后期受视角为主,其他小世界都是受视角为主。
2.所有诗文皆为引用,会尽量在作者有话要说中标注,不喜欢看的可以隐藏作话。「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引用自《赤枣子·风淅淅》
3.小世界be,大结局he,相关权谋剧情非常小白,人物专注小情小爱,切勿考究orz,故事背景是架空大乱炖,私设如山。
第2章
眼前竹林漆黑,唯有月光浅浅映出一条森寒的小路。
薛雪凝心中不安,耳边是寂寂风声,脚下是青石板路,他沿着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不远处亮着一间房屋。
“请问,有人在吗?”
他抬手叩门,只因身上实在冷得厉害,忍不住想进屋避避,却不知这是谁的家,竟孤伶伶这么一间立在郊外。
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响起,似琴弦拨弄般动人:“雪凝?门没锁,进来吧。”
薛雪凝心中一怔。
因他自小体弱多病,看了多少大夫都不顶用。算命的便替他卜了一卦,说难活过二十,只留下雪凝两字作他的小字,意在女名好养,保佑平安。
除了身边亲近的人,知道这事的不算多。
世人皆道他是薛邵,屋中这人却张口叫他雪凝,还这般亲密自然,好似已经唤过了千万遍,当真奇怪。
他走进屋内,看清那人面容后,原本冷峭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惊讶。
正是雨天丢书的那个书生。
“秦……观?”
薛雪凝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但那本书上留下的,就是这个名字。
鎏金落地灯旁,映出一张姣好脸庞。
少年腰身半弯,正执笔作画,几绺乌发从他雪白颈间垂下,又轻轻随风拂起,好似想吻他的香腮,又仿佛想钻进那微微敞开的领口。
秦观抬眸,露出一个极轻柔的笑容:“雪凝好生客套,往日总是叫我观观,怎么今日倒改口了?”
分明只是寻常一问,可眼前少年天生自带一种风流灵秀之态,举手投足都让人怦然心跳。
“我……”
读书数载,薛雪凝第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一时慌乱起来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连咳得脸颊通红。
却不知“观观”这种亲密称呼,他何曾叫过对方?
秦观从容上前,十分熟稔地执起薛雪凝的手,走到桌边:“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我都不知送你什么好。昨日想起多年前珍藏的两块隃糜墨,很是漂亮,今日便起了一块,你瞧瞧这墨色如何?”
说也奇怪,薛雪凝分明不习惯与人这般亲密。
可秦观掌心一覆上他的手背,薛雪凝便觉得心肺像是被一股冷泉缓缓浸透了,登时舒服了许多,咳声也止住了。
“漆黑饱满,细腻光泽,隐隐可见紫光,当真是块好墨。”
薛雪凝低头瞧着画上的几株青竹,真心实意赞叹道。
不单单是墨好,那白纸上勾勒的竹身,孤傲挺拔,无论是笔墨还是画功俱是无可挑剔。
想当初他作《素书》名响京都,当今天子也曾赐了一块龙香御墨,本以为是墨中极品,却输给了眼前这一块平平无奇的隃糜墨。
犹记天子叹息:“若是再早生二十年,朕自有更好的墨锭赐你,可惜当初尽赏了林家那竖子,别说你,便是朕自己想用,也是一块都找不出了。”
薛雪凝望着那画怔怔想道:
「不会再有更好的了,天下还能有哪一块墨能比上眼前这块?」
秦观用食指从砚台蘸了一点墨汁,伸到薛雪凝鼻尖下:“你闻闻这气味,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