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现在不待见你,你多让让她,等她想通了、气消了就好。”
“我不怕,”秦泠也蹲在身子,南意迟推进消毒柜偏头看她,她笑呵呵地说:“我跟你过一辈子,又不是和姥姥过一辈,就算姥姥打我骂我,也是觉得你受了委屈,为了跟你过,就算在她那儿讨不到好,我也不会往心里去。”
南意迟莞尔:“你就会哄我。”
“不哄你,”秦泠认真又专注,“哪句话都不哄你。”
南意迟嗯声,起身把秦泠这个跟屁虫推进浴室,“那你卸妆洗脸后护肤吧,我下去找姥姥,这个点,姥姥平时应该要睡的,因为你,她可太能折腾了。”
秦泠说好。
却巴巴望着南意迟,从浴室挪到门口,又从门口挪到楼梯口,要南意迟一步三回头地催她回去。
等彻底见不到了,她才肯回去卸了妆洗漱,抱着被子等南意迟回来。
南意迟陪着姥姥,直到她睡着了才回房间,秦泠已经洗漱完,给她放好水,坐在浴缸边等她。
她轻轻拍着浴缸边缘,示意她等着南意迟一起洗澡。
秦泠和南意迟一样湿透了,不过这次是汗湿的。两个人的鼻尖都挂着一层薄汗,浴室雾蒙蒙地,镜子也花了。
秦泠的手一把抹开镜子上的水雾,南意迟这才看到眼里的水流干又充盈,从镜子里,彼此对视。
秦泠发现,南意迟的眼睛总是湿哒哒地对视她。
从浴室回到床,已经快十二点了。
温存是治愈猛烈的良药,疲惫之时最容易坦诚相见,推心置腹。
一张床深深凹陷,两人躺着,手拉手,肩碰肩,面对面,呼吸织得密不可分,体温融得不分你我。
此刻,谈天也好,说地也行,哪怕沉默也照样无所谓。
但秦泠不喜欢沉默。
“既然你有姥姥,那你妈妈呢?”秦泠握着她的手仔细欣赏把玩,她的皮肤白皙,不是冷白,是透着气血的玉白,泛粉,“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
她一时兴起,问的也漫不经心。
“她……”南意迟怔愣,停顿好半会儿后抽手,翻身背对秦泠,眼睛去抓窗外的月亮,秦泠立刻就从后面贴上来。
脸枕着脸。
“不想说就不说。”
南意迟想摇头,奈何秦泠靠得太近,她没法动,只能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安抚她:“我没什么印象。我上一次见她还是十三岁时候,她突然出现,让我停止学琴,她干预我的兴趣爱好,要我必须全身心投入学习,不应该想着靠艺考寻找出路。”
那时候,南意迟初三,正是决定以后走普高还是艺术生的节点。她就这么出现,草草为南意迟做了决定,这才是南意迟后来没有继续学琴的原因。
然后不到三个月,她又失踪了,从此,再也没出现。
南意迟感受到她被搂得更紧,秦泠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吻了下。
南意迟想笑,又想哭,最后她的腰被秦泠轻轻拍着,心绪在秦泠的拍打下逐渐复归平静。
“秦泠,要和我接个吻吗?”南意迟没回头,听到床发出窸窣响动,薄被和秦泠一样,整个盖住她。
秦泠扯着被子,要它和自己一起都稳稳兜住南意迟,说:“不好,我现在有点心痛,痛的时候是不能接吻的。”
“那好吧,”南意迟不强求她,沉默一个呼吸后又说:“我听姥姥说,她从小学各种乐器,弹得特别好,但是她也特别叛逆,从小学开始就旷课练琴,初中开始就在路边弹琴赚钱,后来她收心专注艺考,靠着参加比赛获得大几千的奖金,那个时候她都十八了,才上高中。”
“姥姥以为她收心了,因为她用那笔钱买了很贵的一套家居,但剩下的钱买了一张机票,这是背着姥姥的。”
“她一声不吭地远走高飞了,直到后来她再次出现,怀里多了一个孩子,就是我。”
“找了她多年的姥姥才知道,当年她喜欢上给她声乐指导的老师,为了追随那个老师,她买了机票和他远走高飞,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
“所以后来她生下你,又把你交给姥姥。”秦泠想,按照正常逻辑,天才去她应该受不了那样被孩子占据的生活全部重心的日子,那个男人,也不能接受自己的音乐事业被耽误,就此分手了吧。
“对,因为她移情别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