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等她背着我的时候,我就一棒子把她打晕了藏在没人的地方,吊起来狠狠打,打到我出口恶气为止。”莫雯静说着,观察温尔闻的脸色逐渐难堪,她站起身倒杯水,递给温尔闻以此行安抚之实,顺便赖在她旁边,背对办公桌,她的阴影覆盖桌上温尔闻的双手。
“好说,”温尔闻很快调整好情绪,从包里拿出文件,“莫总,这是我带来的合同,既然我出的主意你能接受,那赏个脸看看这个也不过分吧?”
莫雯静侧过头,目光落在文件上,顺手拿起合同认真翻阅,温尔闻以为她真的好说话,如果莫雯静没有看几十秒后故意找茬的话:
“合同写得挺好,挑不错诶。”莫雯静甚至懒得装,把合同放在桌上,直视温尔闻,“但是我就是不愿意签,怎么办?”
温尔闻耐着性子好生询问:“那要怎么样你才同意?”
“怎么说呢,它原本是用来讨好我心上人的,但现在人跑了,我签不签有什么意义呢?”
“但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莫总…”温尔闻觉得自己是一壶沸腾的水,盖子都快压不住了,莫雯静还在猛猛添柴加火。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她听到莫雯静这番话,眼底的恳请瞬间凝固,冰封破碎瞬间,燃烧起熊熊怒火,莫雯静则继续火上浇油:“这个合同本来是靠我未来妻子的莫大牺牲换来的,结果她说不要就不要,怎么我说不要就不行呢?”
做生意讲究一码归一码,但是做人还得胡搅蛮缠,而这一套莫雯静还是从温尔闻那儿学来的,用过一次就炉火纯青了。
莫雯静带着笑,伸手将温尔闻的碎发拨回耳后,温尔闻与她上下对视,彼此间,两个人的面目都变得异常扭曲:“我的妻子为这个合同牺牲颇多,把她宝贵的……”
“莫雯静,说话别太过分?毕竟离了莫家,你也什么都不算!”温尔闻怒极攻心,她站起身拍掉莫雯静的手同时,愤慨怒吼。
言毕,她就后悔了。
倒不是因为这话言重,而是莫雯静那张扭曲的面容逐渐抚平,她揣测出了其中的端倪,像思考良久终于找到解题思路的学生。
“原来是莫雯青约你见过面。”莫雯静恍然大悟,气场瞬间收紧,质问,“她对你说了什么?或者给你开出什么条件要你离我远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尔闻不知道哪句话有错让莫雯静起疑,又或是她太过年轻,藏不住心思,被说中时会下意识回避的眼神、无意间捏紧手心的举动,暴露她的心虚。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莫雯静目光锐利得似一把刀,冷静割开温尔闻镇定表象,剖出其中的慌乱,“除非你什么好处都没收就莫名其妙疏远我,我这么不值钱吗?不值得你狮子大开口要一点你需要的筹码?”
见温尔闻没说话,莫雯静更来劲,像抓到把柄死缠着不放:“至少在你一脚踹开我的时候,应该从我这里拿到一点补偿才对啊。还是说在你温尔闻的心里,什么东西都比不上莫雯静本身的价值?”
温尔闻几度欲反驳她,偏偏莫雯静每句话又让她无话可说。
都不对,尤其是最后那句。
“莫雯青对你说了什么?我猜,”莫雯静迟疑片刻,她像是抓到了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锐利的话锋隐有柔和,“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她暗示你,我会因为和你搭上关系而失去在莫家的地位。”
温尔闻梗着脖子,没接话。
莫雯静不勉强,反倒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知道莫雯静的静是什么意思吗?”
莫文静,洒脱,做自己。
温尔闻曾经说过,给她起这个名字,肯定家里人都很爱她。
但事实正相反。
莫雯静很冷静,但那紧咬牙根的极不甘心、又极认命地矛盾藏不住,她说:“静的意思是,莫与青争。”
温尔闻哑然。莫雯静与她不远不近,但莫雯静偏又能清晰捕捉到她瞳孔的微微震动: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青指的是谁。
青,莫雯青。
她是莫雯静的姐姐。
静,是不能争属于莫雯青的一切。
“股东大会放出更换执行总裁的消息,你选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不会因为担心我?”莫雯静的话前后不搭边,不过温尔闻理解她的用意:她要堵死所有可能是温尔闻会撤退的方向。
“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温尔闻自然犟嘴。
“我不会从莫氏滚出去的,不管莫雯青是不是出于恶意的敲打,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莫氏本来就该是我的,以后也只会是我的,我不会让给谁,我也不怕谁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