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赖着?你妈有结婚证吗?你户口上写的收养还亲生自己分不出吗?谁赖着谁你心里没数?”徐泛没好气,“还有脸说,真不知道还有谁的脸皮比你厚。”
桌上的女人赔笑,缓和气氛:“都是一家人,何必互相为难,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互相多了解才要紧。”
“我妈可没我留什么兄弟…”徐泛得理不饶人,话没说完又被横插:“你妈你妈你妈,你妈人在哪儿呢?你找得到吗?早就死了吧。”
男人说话才是真正的刻薄且不过脑。徐泛也不过放过他:“我妈在哪儿用不着你管,有时间操心别人,不如去医院看看自己的阳/痿/早/泄,免得以后用不了前面被人用后面。”
此话一出,满桌的目光悄摸摸略过徐清川,每个人多多少少点吃瓜的嘲讽,徐清川震怒拍桌,指着徐泛的鼻子却骂不出完整的话:“你!”立刻意识到徐泛私下调查他,而他这些年却对徐泛知之甚少,认为她被徐家抛弃难成阻碍,故而情敌。目前情形不利,徐清川只得偃旗息鼓。
“你怎么说话的!你……”徐万成又端出长辈架势,徐泛没耐心听直接插嘴:“你也是吧。”
话点到为止,就给别人足够发挥的空间。徐泛其实什么都没说,但这就是留白的魅力,那是她唯一从徐万成身上学到有用的东西:舆论。舆论曾经成就过徐万成和徐景,却也毁掉这段婚姻。
“你说什么,说清楚!”徐万成暴跳如雷,起身就想扇她。不过徐胜昌也凑进话头:“你的教养呢?为什么你现在一开口就是不入流的淫词乱语,在外面销魂几年,把贱骨头的本性泡出来了?”
徐万成扳回一城地附和:“就是,和你妈一样,都是看不懂别人脸色的乡下人。”
真是可笑,当初徐万成自己闹得满城风雨、跪求回来的妻子,现在也不过是他嘴里看不起的山野村妇。徐泛牙关紧咬,注视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徐万成,她不明白,这么普通且傲慢的男人,怎么就值得徐景的深情久伴。
徐景用近十年认清当初的那个人时,是怎样的心情?
桌上的火药味越来越重,徐清笠预感不妙,低着头,食指捂嘴感慨:哦豁,别是一会儿打起来了。但她仔细想想:名门家族,应该还没到动手的地步。
就在这时,徐泛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徐清笠旁边的徐清川,得到撑腰般先是故作姿态地整理领带,发表重要指示似的以正色口吻说:“我当你多有教养,人人对你交口称赞,原来也不过如此,”言语间满是刻薄轻蔑,“没妈的野孩子就是贱。”
话落,一阵风吹过,徐清川还没来得及反应怎么回事,酒瓶猛地砸在他头顶,红酒溅成小瀑布,像头盖骨破开窟窿鲜血喷溅。酒水平等照顾到徐清笠和旁边人。
他的话戳到徐泛痛处,积压已久的愤怒瞬间冲溃理智,行动胜过思考,抄起酒瓶就砸人:“我没妈难道不是你们贱吗?”
满座哗然,不可置信看着徐泛,倒不是因为指责徐万成出轨,而是直接动手敲人脑袋。徐万成第一个跳脚:“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徐泛一边说,转身抄起另一张桌上1981的白酒瓶,对着玻璃桌骤然拍打,陶瓷渣子碎得飞溅,白酒味瞬间充满包厢,她怒呵:“我叫你们怎么做人!”
徐胜昌举起拐杖就要替徐清川出头,拐杖隔着数人径直打向她:“你果然是个野畜生!”徐胜昌始终瞧不起徐景乡下人的身份,认为她没教养像个野人,对徐泛也没什么好脸色,在徐泛还不是世家子弟的楷模前,徐胜昌时常用“小野人”之类的词汇叫她。
“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还有脸教训别人?”徐泛握住拐杖,抄起桌上的红酒器又砸过去,但她没握好,导致红酒器隔着巨大的圆桌只砸到徐胜昌前面的那盘菜,红酒四溅。
真刀真枪动起手,众人才惊觉不是闹着玩的,局势瞬间陷入混乱,人群从徐泛身边一窝蜂涌过。
徐清笠见对面三个人,徐胜昌握着拐杖,徐清川缓过神抄凳子,徐万成也添了气势,每人手里都有东西。于是徐清笠顺手抽起酒瓶子塞到徐沁手里,借势拉走还在座位不知所措、东张西望的母亲,火速撤离现场。
徐泛赤手空拳,手里突然被塞了红酒瓶,两个女人从她旁边擦肩而过,门嘭当关上。人群在外面不敢靠近,里面砸东西的噼啪声、恶毒的人语和充满整层楼,叮里哐当,不知道的还以为搞拆修重整布局。
“会不会打出人命啊?”女人刚被拉下来,甩开徐清笠的手又要折回去,徐清笠眼疾手快拽住她往下走,“她都叫徐泛了,能是个泛泛之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