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明露自顾自捡起碗筷吃东西,不过明父不满意她的举动,她一直戴着帽子,看到别人敬酒也不说话,活像个哑巴,要真是个哑巴还好。明露翻白眼,同样对他爱答不理,还是那个男人主动解围,他说,有个性是好事。
明露沉默吃东西,对面换着人轮流搭话,审犯人似的盘问,而她始终不发一语,全靠明母明父递台阶。
推杯换盏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明露等得不耐烦,起身准备去洗手间,像触发什么机关引得整桌的人对她严阵以待,明母问她去哪儿,她答洗手间,几乎见缝插针地,对面一个女人提出让刚才那个频频为她解围的男人带她,给她指路。
明露从洗手间出来,那个男竟然还等在门口。他拦住明露的路,还挺不好意思地说:“你好,我是、我是今天和你定亲的人。”
什么?
明露怀疑自己听错了,云里雾里问:“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虽然今天定亲前我们没见过面,我一直担心你父母收了彩礼会骗我,但是刚才见面我觉得你挺不错的,要是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能领证。”他越说头埋得越低,“而且,听说你挺聪明的,以后在家辅导孩子作业?”
“谁要和你定亲?谁要和你结婚?!”
明露听他说,才发现吃的席竟然是她自己的,而她从始至终竟然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明露根本没想到这是她的定亲宴:里面穿的喜庆的另有其人,除了她不是没有别的年轻女性,她只以为是关系亲近的亲戚。明露震惊之余,又想到什么:难怪非要她来,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她卖掉的。
明露火花带闪电踹翻门口的招牌,一脚撞开包厢门,里面的人吓得激灵,不明所以瞧着气势汹汹的明露,后面的男人托着满身肥肉跟在明露身后,气喘吁吁。
“这是谁的席啊?”明露坐下,抽出桌上湿巾擦手,状似无事发生地询问,“都快吃完了怎么都没出来吱个声?”
满座之人面面相觑,对面的半圈是懵,而明露身边两个人则是心虚,明母拽着她的衣袖指责她: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吃了自己的席,竟然毫不知情。”明露不满,“就算把我卖了,我也该直到自己被卖了多少吧?”
明父不满的哼声,他的语气没变化,但他有大家长的威严要维护:“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你的什么我不能做主,就算收钱也是我应得的,生你养你那么多年,难道不应该?”
“养我?你养过几年?花过几块?你自己算过吗?”明露气极反笑,“从我身上榨多少年的血,竟然还有脸说养我,现在还能摆谱装蒜当我爹,好意思卖了自己女儿说父母之命,要不要脸?!”
“你说什么!”明父也怒,“果然你就是孽种,畜生投胎,竟然敢骂你老子,没老子哪有你这么个玩意儿!老子生你换钱怎么了?!”
明露气得头昏,一时说不上话,明父以为她消停,提提裤腰又坐下:“再说,女人结婚伺候男人天经地义,给你找的好婆家打着灯笼你也找不到,还不知足!”
“就是啊,”明母在她身边为另一个男人帮腔,“男方是城里户口,工作也稳定,虽然只是中专,但是比很多本科都厉害,而且你看你读那么多书也没用啊,这么多年也没结婚,还不如回老家踏踏实实在家带孩子,多轻松啊,又不要下地干活。”
她六岁时还有锅大,就要搬着那口锅架在火上煮饭做菜,九岁时人还没锄头高就要下地干活,十岁时因为几百块就差点卖给别人当童养媳,二十多年寄养在外还要给他们钱,现在处心积虑把她骗回来就为了一笔彩礼。
明露不知道应该恨自己太蠢,还是恨他们又蠢又恶毒,而她竟然又上当,天真相信这些干着买办婚姻、延续恶习的人能长出良心。
“好啊,既然吃我的席,那我请你们吃够管饱!”明露站起身,所有人都望着她阴沉的脸,下一刻天翻地覆,明露拽起桌布用力一扯,将碗筷餐盘稀里哗啦碎满地,她抽起手边的玻璃酒瓶狂砸桌面,啤酒滋啦冒泡,泡沫一丛丛趴在桌面,随着明露狠砸数瓶酒瓶,玻璃碎片和泡沫起飞,黄色液体四溅,整个包厢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