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南意迟才结束录音。
*
明露把签字的协议送到秦泠手里,本就哭过一晚的秦泠这会儿又开始伤心:
“我都没和她好好深入交流过就离婚啦!”
“深入交流?”明露一头雾水,“你连人家祖上三代干什么都摸清楚,就差翻人家祖坟了,还要交流什么?”
“你不懂,我了解的和她亲口说的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明露摸不着头脑,只得小心翼翼地提议:“或许可以把人关起来?”
“随便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你不是学法的么?还知法犯法!”秦泠边擦眼泪边控诉。
明露直起腰板:“……那你还是收拾收拾准备离婚吧。”
明露不愿意搭理她,正准备扬长而去。
“等一下!”秦泠突然拽住明露的手,可怜巴巴眨眼哀求:“能不能借你手机发个消息?”
“你自己的呢?”
“我怕她不会看,”秦泠又眨巴着眼,“她到现在还没吃饭,你让我发个消息提醒她一下。”
明露冷呵:该死的恋爱脑啊。
虽在腹诽,明露却立刻掏出手机给她,秦泠在对话框打出一行字,又忍不住地反复删删改改,最后改成一句貌似明露的口吻的关心:【南小姐,总裁交代明天下午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你好好吃饭多注意休息。】
这句话,明露看着手表等她,足足修改了十分钟才发出去,消息一出秦泠立刻后悔,想要撤回,不料明露眼疾手快先抢一步,那条消息显示已读。
明露晃着手机展示结果,得意说:“没用了,改不了喽。”
但这条消息没收到回复,连“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也没掠过。
明露拿走手机,徒留秦泠在冰冷空虚的别墅,抱着即将失去的结婚证继续伤心痛哭。
莫雯静建议她释当饮酒抒发情绪,秦泠偏不:喝了酒她就不能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注视里面的爱人。
南意迟一直坐在桌前,对着离婚协议发呆。
意迟,要是你也不愿意离婚就告诉我好不好,我也不想离!
秦泠抱膝坐在沙发上,和南意迟一同等待对方的消息,直至天黑、夜深,却没等来对方迈出那一步。
大概南意迟真的不喜欢她吧,她决意要走,要抛弃她。
一想到这儿,秦泠禁不住哇哇大哭,整个人因为长时间喘不过气导致面色发热发红,头晕脑胀。
秦泠自觉深陷泥沼,起身翻冰箱的矿泉水,进入卧室顺势转向藏在柜子里的保险柜。
这是她常做的事,和南意迟分别的近两年,她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保险柜里翻东西,那些和南意迟有关的东西,她一直珍藏着。
它们成了某种象征,是秦泠思念的寄托。
里面还有一只旧手机,那是她上大学时用的,现在几乎不会再用了。一直存着这个手机是因为社团招新那天,是她用这个手机拨通了南意迟的电话,通知她来面试。
如今仍存在里面的通话记录的电话号码,也只有南意迟的。尽管仍然未曾备注,但那串数字她早就了然于心。
如果这个电话响起……秦泠瞬间发笑,怎么可能呢,她早就给了南意迟新的电话号码。
她也未必知道那通电话是秦泠打给她的。
意迟、意迟、南意迟。
念着她的名字,秦泠突然想起来人在屏幕里,立刻抱着手机重新坐到电脑前。
此刻,她面向城市的背影变得朦胧,无边的黑暗里,只有她最醒目。
秦泠看见她拿起手机,犹豫很久后拨通才放到耳边。
电话打出去。秦泠想,她耳边应该是嘟嘟嘟的忙音,想着,好似她也贴在南意迟耳边,贴得很紧,亲密无间。
从后面拥着她,双手紧紧将她环抱,她的脸贴着南意迟的脸,只有手机阻隔她两。
嘟嘟嘟——
声音越发真实,连震动感也异常写实。
嗡嗡嗡——
桌面受到冲击似的颤抖。
直到屏幕疯狂闪烁,抢夺秦泠滞留在电脑上的注意力。秦泠陡然清醒:是她的手机响了!
秦泠手忙脚乱拿起手机,迷乱地尚且不肯认清那串号码,直接抬手接起来,那个声音传来的瞬间,从陌生变得熟悉,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幻听了:
“喂,帮我个忙,价钱随你开。”
听错了吧,怎么会是意迟呢?
秦泠反驳自己的想法,安静片刻后又听到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