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缓缓向下移动,鞋底碾过任佑箐的衣料,掠过腰腹的曲线,最终停在了她的双腿之间,而后加重了力道。
隔着裤料,重重地施压在那片敏感的,脆弱的地带,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布料下,肌肉因为突如其来的压迫而发生的本能收缩。女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节奏,变得浅而急促,她的手指攥得更紧,指节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
而后眼尾又泛起了那种熟悉的红,这一次却蔓延到了耳根。
真气人。
凭什么。
凭什么你只是那样躺着,只是承受着那只脚的重压,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我呢?
任佐荫低头看着脚下的任佑箐,忽然又笑了起来,她微微歪着头,脚下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随着她的笑意一点点加重。
“动啊,”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漫不经心,像是在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当然可以动,你可以反抗,可以躲开,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呢?”
任佐荫用鞋尖轻轻点了点那柔软的下身,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逗弄。“你这个坏人。啊,不过我现在也是坏人了,我也像你一样,喜欢逗别人了,所以你不用一直这么乖——有时候顺从,有时候乖巧一点,偶尔也可以闹一闹,给我也来一点新鲜感。”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徒劳的刻意营造的轻松。
你在颤抖。
“我没你那么聪明。”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般的轻快,“你多厉害啊,可以帮别人切换他们喜欢的模式——温顺的、高傲的、冷漠的、热情的,你想要什么样子就能变成什么样子。我就不行了,我不会那么多花样。”
脚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鞋底在那片柔软的区域缓缓碾压,后者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但她依然没有挣扎,没有出声。
“我又很怕腻,”任佐荫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的,太单调的东西,很快就会让人无奈。啊,无奈,我喜欢这个词,所以我需要你变一变,时不时给我一点惊喜,让我觉得……嗯,还有希望,还能坚持。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我喜欢你假装爱我的样子。
我喜欢你不爱我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笑,脚下的力道却在持续增加,脚踝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那只脚上。
你多享受啊——踩着她,戏弄她,看着她隐忍的模样,你是控制者,是施压的一方,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哦,但是似乎只有你自己知道吧,那只踩在任佑箐身上的脚,其实才是你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悲哀!何其悲哀!
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一根浮木,假装自己是在悠闲地漂流,假装自己并不在乎水有多深,浪有多大,可是害怕松手,害怕沉下去,害怕被遗忘在这片冰冷的水域里。所以她只能更用力,笑得更开心,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她想要的,是她主动选择的。
你确有其事的幸福了吗?
我有,我有。
哪怕你已经快要疯了?
绝望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在她的胸腔里嗡嗡作响,每一次心跳都让那根弦震颤一分,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可是任佑箐并不真正在意她——那些顺从,那些乖巧,那些任她施为的姿态,不过是对方无数张面具中的一张,随时可以换上,也随时可以摘下。
她只能这样,用最笨拙原始,乃至丑陋的方式,去确认自己还存在,去感受脚下这个人的体温和脉搏,去告诉自己她在,她在。只要她还愿意被你踩在脚下,你就还没有被彻底抛弃。
任佐荫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她眨了眨眼睛,把那点眼角的湿润逼了回去,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任佑箐的脸颊。
“所以你要乖一点哦,但又不能太乖。你要学会猜我喜欢什么,然后在恰当的时候给我。这样我才会一直觉得你有意思,才不会把你丢掉。”
才不会把你给丢掉。
她直起身,收回脚,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着的任佑箐。
……
探监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生涩的金属摩擦声。
任佑箐走了进来。
女人只是在唇上涂了一层极薄的,近乎裸色的唇膏,而后她在玻璃隔墙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个穿着囚服的男人,缓缓坐下。她将包放在膝盖上,双腿并拢微微斜向一侧,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对面的男人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又在下一秒以一种更加凶猛的速度涌回来,变成一种不正常的,近乎发紫的潮红。
“你特么怎么又来了?”
男人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出来,嘶哑、低沉,愤怒。
她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微微笑了。
带着一种温柔的,近乎慈爱的弧度笑着,然后蔓延到嘴角,嘴角微微向下垂了一
些:“我又来了。你不欢迎我吗?”任佑箐目光透过那面厚厚的防弹玻璃,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温和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端详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男人的手指攥紧成拳,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铁链被他猛地扯动,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狭小的探监室里回荡。
“你把我害成这样,”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怎么可能会欢迎你?”
男人身体前倾,额头几乎要贴上那面玻璃,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氤氲出一小片模糊的雾气。“你现在又要摆出这副样子,这副好像你是来怜悯我,来关心我的样子,任佑箐,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被关在这里,你满意了?你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