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回了“战利品”。
一份楚逸边吃麻辣烫边哭的视频。
这份视频,当年几乎传遍了圣伦学院,成为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笑料,林诺的小号里,自然也有保存。
毕业后的林诺很快就将楚逸忘却,玩了几年后,又出国镀金。
如今这视频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
而现在,现在这份视频重新播放在了秦川辞的手机上。
视频里,楚逸脸庞还很青涩,他脸上的伤痕未消,带着淤青,嘴角也破了皮,却依旧无法掩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日后会是何等的英俊。
他就坐在一张油腻简陋的矮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红通通的麻辣烫。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身形。
他低着头,用一种近乎吞咽的姿势,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食物。
肩膀在轻微抽动。
一滴,两滴……
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陆续往下砸。
睫毛很快就被濡湿,黏连在一起,狼狈不堪。
泪珠串成线,落进那碗通红的汤里,荡开痕迹。
他似乎想忍住,可越是压抑,哭声越是明显,最后变成了无法克制的抽噎。
委屈,不甘,痛苦,还有被人施舍了一点温暖后,防线彻底崩塌的无助。
全都融化在了那一声声破碎的呜咽里。
休息室内,除了视频里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一片死寂。
江峰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对劲。
他悄悄抬眼,看向秦川辞。
秦川辞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信息素也没有丝毫溢出。
可那股隐隐约约的动荡感,让江峰脑海中警铃大作。
eniga是特殊个体,信息素最是不稳定,而这东西又恰恰与情绪紧密相连,如果秦总在这里情绪失控,陷入暴走,对整个路家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江峰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
“秦……”
一个字刚出口。
“砰!”
一声巨响。
手机被狠狠扔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厚重的大门上。
江峰眼睛一闭,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房间内压抑的可怕。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
随后,休息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哒。”
门被推开。
楚逸走了进来,“宴会好像结束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楚逸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了额角冒汗的江峰,然后,又看到了沙发上的秦川辞。
气氛明显不对劲。
“怎么了?”
江峰的表情几番变换,“楚先生,我们刚……”
话没说完,楚逸的视线就被门边那个孤零零躺着的手机吸引了。
他一眼就认出是秦川辞的。
如今屏幕碎裂,外壳也有些变形,凄惨的躺在地上。
楚逸挑了挑眉。
原来是在发火呢。
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
这么想着,他也没多在意,弯腰将那部手机捡了起来。
“等一下。”
秦川辞见此,神色终于变化。
楚逸正按着开机键,想看看这手机还能不能抢救一下,冷不丁听到秦川辞的话,还没来得及抬头。
那部碎了屏幕的手机,竟顽强是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破碎的抽泣声,从听筒里传出,在这房间里,格外清晰。
楚逸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手机。
屏幕虽然已经裂成了蛛网,但依旧能模糊的看清里面的内容。
楚逸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前一道黑影快速逼近。
下一秒,秦川辞已经到了他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楚逸手上的手机抢了回去。
他直接关机,将手机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楚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愣了许久。
随后缓缓抬起眼,看向秦川辞。
房间里又是一阵压抑。
过了很久,久到江峰都忍不住要开口了,楚逸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视频,你是从哪找到的?”
秦川辞望着楚逸的眼睛,几秒后撇开了眼,回避了楚逸的问题。
“先回家。”
他说完,便要从楚逸身边越过。
楚逸却没动。
在秦川辞经过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秦川辞的手臂。
秦川辞脚步停住。
“我想回自己家。”楚逸声音很轻,“行吗?”
秦川辞侧过眸,深深看向楚
逸。
良久。
“行。”
楚逸抓着秦川辞的手臂紧了紧,他抿着唇,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别找白知棋,我自己解决。”
“行吗?”
这次,秦川辞沉默了。
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楚逸又问了一遍。
“行吗?”
秦川辞嘴唇翕动,最终,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行。”
这晚,秦川辞送楚逸回了他“自己家”。
那间楚逸买下后,就一直被搁置的大平层终于迎来了主人的临幸。
车辆停在楼下,秦川辞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看着楚逸的身影上楼才收回视线。
脸隐在阴影间,憋了一路的秦川辞,终于问了他的问题。
“你不是说,他很好吗?”
江峰神色痛苦,垂下头。
“……是我的失职,秦总。”
在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没有解释的余地,只能认错。
秦川辞没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已经破破烂烂的手机,摩挲着上面裂开的纹路。
头一次觉得,自己以后应该给手机设个密码。
第125章 质问
楚逸踏进房屋。
指纹锁开启后,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一切都是崭新的,这里没有他的任何行李,还保持着样板间的模样。
楚逸垂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入喉间。
眼底,一片猩红。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找到那个被他拉黑了很久的号码,点了恢复。
然后,他一下给白知棋打了几十个电话。
但白知棋就像蒸发了一样,一直不接。
在几十个电话都石沉大海后,楚逸的表情几乎狰狞。
他转而拨通了孙淼的电话。
孙淼:“逸哥?”
“给我查查白知棋,看看他特么死哪去了!”
电话那头的孙淼被他这语气吓了一大跳,舌头都有些打结:“啊?哦,哦哦,好!我马上去查!”
电话挂断。
楚逸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脑海里,那段视频的内容又不受控制开始闪回。
一个踉跄,楚逸扶住桌面维持平衡,却在光洁的桌面上,映照出自己狼狈的脸。
少年时期,白知棋那张带着善意的面孔逐渐在脑海扭曲,最后成了一个问号。
能够以那种角度拍到那个视频的人,只有白知棋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要拍那种东西?
为什么这么多年白知棋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秦川辞又为什么会得到?
楚逸一直觉得,就算白知棋背叛了他们的婚姻,过往的那些援助也不会是假的。
“……”
真的不是假的吗?
楚逸对白知棋的信任早已见底,潜藏在虚伪之下的苗头一旦冒出,怀疑便一发不可收拾。
真相被雾蒙住不曾显现,他却好像已经窥见了其中一角。
楚逸抱住头,不敢再去思考。
与此同时。
白知棋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他手不自觉揉了揉后颈的腺体。
提取信息素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霾,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过去,随后走到更衣室换好衣服。
当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时,却一下愣住了。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弹出。
楚逸。
几十个。
白知棋面色微动。
很早以前,楚逸就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各大社交软件也被拉黑删除一条龙。
他本以为,楚逸这辈子不可能主动联系他了。
没想到一联系,就是这种夺命连环call。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
白知棋看着那个名字,一路走到实验室外,上了路边一辆车。
驾驶座上,罗安见他上车,便忍不住偷看了他几眼。
见白知棋一直盯着手机,好奇的问:“那个,知棋,你在看什么啊?”
白知棋瞥了他一眼,瞧见那张清秀却畏缩的脸,烦躁自心头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