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初心有多好,只要中间掺杂了欺骗和控制,那份感情就变质了。怨恨一旦种下,迟早会炸。”
宋芷瑶听得直撇嘴:“太下作了,这也算alpha?”
晏琢没说话,她想到了谢听寒。
她在物质上给予了谢听寒一切,甚至为她安排好了后半生的信托。她把她养得很好,很娇贵。
谢听寒因为依赖她、爱慕她,主动放弃更广阔的天地,甘愿留在星港做一个“守家”的人。
如果小寒一直在星港,一直在自己身边,就不会遇到上辈子的那些风雨,就能永远做个快乐的小alpha,这样似乎也挺好。
但真的好吗?
五年后,十年后,当谢听寒留在星港,全心全意扑在家庭上,看着当年的同窗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她会不会在某个深夜醒来,看着睡在身边的晏琢,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悔意?
‘如果当年我去了更广阔的世界……’
小寒是否会怨恨,是否……唉,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吗?
晏琢闭上眼,感觉自己像个卑鄙的小偷,试图偷走爱人的人生。
“我还有事。”
晏琢突然站起来,抓起手包:“先走了,账记我名上。”不顾身后好友的错愕,她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星港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
cky正趴在玄关的地毯上睡觉,听到动静,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
屋里开着暖黄的落地灯。谢听寒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原版小说,其实半天都没翻页。
她穿着睡衣,头发半干,看上去既柔软又乖巧。
听到晏琢回来的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蒙混过关,躲进房间。
“姐姐,你回来了?要不要喝点……”
“谢听寒。”
晏琢没有换鞋,直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也很少用这么严肃、甚至有些凛冽的目光看着她。
“坐好。”
晏琢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谢听寒对面,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她看着少年那双因为慌乱而闪烁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舍、贪婪、占有欲,通通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别躲了。”
晏琢的声音很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寒,我们需要谈谈。”
“谈谈你的未来,谈谈你的升学志愿,还有……”
她直视着少年的灵魂:“谈谈我们。”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事,明天多更。
第44章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光线并不算明亮。
谢听寒坐在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
眼前的人离她太近了。
晏琢穿着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 领口开了两颗扣子, 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一缕长发垂在脸侧,熟悉的栀子花香比平时更加馥郁, 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将谢听寒紧紧罩住。
如果换做平时, 谢听寒大概会因为这样的距离而脸红心跳, 甚至偷偷开心。
但现在,她的心里只有慌乱和羞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天:
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 晏琢美得像神话里走出来的缪斯。在酒精和氛围的烘托下, 自己竟然像个被美色诱惑的笨蛋蠢货, 大言不惭地问出了那句——“奖励, 可以换个地方吗?”
鬼迷心窍、意乱情迷、不知死活……无数个贬义词在谢听寒的脑海里疯狂刷屏。她怎么就那么大胆,怎么就那么不知足, 竟然敢提出“换个地方”?!
这是什么?这是亵渎!这是白眼狼的得寸进尺!
姐姐对自己那么好,救她于水火,给她最好的生活, 像家人一样爱护她。
而自己呢?
居然满脑子都是……想要……,想要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太肮脏了。
一定被厌恶了吧?所以这两天晏琢才会总是欲言又止, 才会……
“看着我。”
下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微凉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强迫她抬起头来。
谢听寒被迫仰视着眼前的女人,晏琢看着她, 眉头微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又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谢听寒的心脏完全被眼前人拿捏住了,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想逃,逃到晏琢看不见的地方去,这样就不会看到失望又厌恶的眼神。
“我……我还要写作业。”
谢听寒慌乱地别开眼,眼神四处乱飘,最后落在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上,“明天,明天老
师要检查的。”
“嗤。”
一声轻笑,带着明显的气音。
晏琢收回手,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作业?期末考试都结束了,你是想给下一届的学弟学妹出题吗?你是全年级第一,老师检查什么?检查你是不是在凡尔赛吗?”
谢听寒被怼得哑口无言,声音更小了:“那……那我还得预习呢,预习大学的课。”
晏琢简直被她气笑了。
“你今晚不复习,天会塌吗?晏成集团会破产吗?”
晏琢伸手,食指点了点少年的额头,“别跟我这儿装什么勤奋好学的好孩子。谢听寒,你不会真的以为人生的每个节点都至关重要,错过一秒就会全盘皆输吧?那都是那些教育机构用来贩卖焦虑的鬼话。”
谢听寒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来,只能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当然知道那些都是借口。她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听到那个宣判,害怕听到晏琢说:“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或者更直接一点:“你是个变态。”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加湿器偶尔发出细微的水声。
晏琢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这在家里是再正常不过的打扮,可在那个眼神闪烁的小alpha眼里,恐怕这就成了某种……
她抬头,目光撞上谢听寒偷偷瞄过来又迅速移开的小眼神。
那眼神里有羞涩,有渴望,更有慌乱的尴尬躲闪。
呵。
晏琢在心里冷笑一声,又有些无奈。上辈子的谢听寒也是这样,在外人面前是个心狠手辣,一到她面前,就成了夹着尾巴装乖的金毛。
明明想要得要死,偏偏要装作一副“我很高冷、我不稀罕”的样子。等真的得到了,又恨不得把人勒进骨子里。
坏东西。
不管是这辈子的小寒,还是上辈子的谢听寒……都是坏蛋alpha。
“看着我。”晏琢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格外认真,甚至有些严肃,“谢听寒,我们得聊聊。”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压,“聊聊你的成绩,聊聊你的未来志愿,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锁住谢听寒的眼睛:“聊聊我们。”
聊聊我们。
这四个字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谢听寒的心上。
终审宣判来了。
谢听寒的指尖有些发凉,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像个等待处决的犯人,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其实晏琢自己也乱得很。
从去年在小镇把这个病歪歪的孩子捡回来开始,她一直是把自己摆在一个“拯救者”和“监护人”的位置上。
她给钱,给资源,给关心,当然也给爱。她小心翼翼地把这颗孱弱的小树苗扶正,浇灌,看着她抽条发芽,长成如今挺拔清秀的模样。
可是现在,窗户纸已经薄得一捅就破。
那个会在她怀里喊“妈妈”、叫“姐姐”的小可怜,已经变成了会强调“我有a德”的alpha,小寒不再是单纯依赖她的孩子了。
她那点想要更多的心思,在晏琢这里,昭然若揭。
晏琢呢?
晏琢摸着自己的良心,问自己:你想给吗?
想的。
疯了一样想。
她想告诉谢听寒,我爱你,从上辈子爱到现在。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巴不得你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从我这里拿走,包括我的人。
可是,理智又在拉扯着她。
现在的谢听寒才十六岁,人生刚刚开始。如果因为过早的爱情,把她束缚在自己身边,让她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了去外面闯荡的机会,那对她公平吗?
那不就成了和那个渣男alpha一样,打着“爱”的旗号去折断伴侣的翅膀……
晏琢纠结,犹豫,眼神里的光明明灭灭。
谢听寒一直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去瞥晏琢。看到晏琢眉头紧锁,神色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烦躁和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