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是别人的,荣耀是晏琢的,如果有一天,晏琢不要她了……她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孤独感和恐惧感几乎要将少年吞没。
谢听寒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哎呀,谢听寒赶紧擦擦眼睛,怎么能这个时候……
“怎么了?”
一直留意这边的晏琢,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小朋友情绪不对劲。
她放下手中的香槟,也没管那边还在滔滔不绝展望未来的高管,径直走到了谢听寒面前。
晏琢弯下腰,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只把这一小块安全的阴影留给谢听寒。
“是不是太累了?”晏琢的手背贴了贴谢听寒的额头,没发烧,“还是这里太吵,觉得不舒服?”
谢听寒摇摇头,不敢抬头,怕眼泪掉下来。
“那就是想家了?”晏琢的声音柔了下来,像哄孩子一样,“我也想家了。想念华姨做的菜,还有cky那个傻狗。”
“不是……”
谢听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重重的鼻音,“我只是想起妈妈了。”
“傻孩子。”
晏琢怔了一下,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知道谢听寒的身世,更知道这种欢乐后的情绪落差有多伤人。
她没说什么,伸手轻轻把少年的头揽进怀里。
“小寒,”晏琢低声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虽然我没办法帮你把妈妈找回来。但是以后的路,我会一直、一直地陪你走下去。”
“等你到了六十岁,我们一起生活的时光,会比我们错过的时间更长。好不好?”
谢听寒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晏琢的衣服里,眼泪把布料洇湿了一小块。
“……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平安夜,大家节日快乐。
有事单更,明天继续日万。
如果可能,冲冲万五→_→
第27章
临江市墓园
昨天刚下过大雨, 柏树苍翠欲滴,空气里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谢听寒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抱着一捧新鲜的菊花, 花瓣上的水珠随着动作, 落到她的手背上。
少年站在这里, 像一株新生的白杨,挺拔又安静, 默立好一会,她弯下腰, 指尖轻轻抚摸着黑色大理石。
“妈妈, 我的分化顺利完成了,现在的我是真正的alpha,信息素是很清爽的香草柠檬哦。姐姐说很好闻, 啊, 妈妈, 忘记和你说, 姐姐就是、就是,她叫晏琢, 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妈妈,我……如果人还有来生,我希望你健康平安, 幸福长寿。”
谢听寒有些想哭,又忍住了, 默默地告诉自己, 已经是成熟的alpha, 是大人了。离开妈妈的这些年,也一直忍着不哭的。
是哦, 自己明明不爱哭的,为什么现在会想要流泪呢?
是因为漫长的分化期终于结束?还是因为,身后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呢。
那些在深夜里被高烧折磨的痛楚,那些看着姨妈嘴脸时的恨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眶里摇摇欲坠的酸涩。
温暖的手搭在谢听寒的肩膀上,紧接着,带着栀子香的手帕轻轻贴在谢听寒脸上,拭去了少年眼角的湿意。
“想哭就哭吧,在妈妈面前,多少岁都是小孩。”手帕的主人声音温柔,她没有看谢听寒,而是看着面前的两块墓碑。
一块写着‘谢遇妻李芳、女听寒敬礼’,另一块写的是,‘李芳孝女听寒敬立’。
晏琢目视良久,微微欠身,对着李芳的照片,语气极郑重:“阿姨,您还不认识我,我叫晏琢,我……我会照顾好小寒,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不仅是衣食无忧,更不仅仅是出人头地。
我要让她这一世,不再受流离之苦,不再受病痛折磨,我要让她做喜欢做的事,永远快乐,长命百岁,我要她幸福的活在这个世上。
倘若您泉下有灵,也请您保佑您的女儿吧。
风吹过墓园,雏菊的花瓣轻轻颤动,仿佛故人在风中低语。
她们并肩站在墓碑前。
四月的墓园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反而在新绿的掩映下,透着生机勃勃的静谧。这里是终点,也是无数思念的。
直到谢听寒将贡品摆好,又仔细地拔掉墓碑旁边的杂草,扫墓才算结束。
“走吧,还要去律师那边签字。”晏琢轻声提醒。
“嗯。”
她们并肩走下台阶,晏琢有些恍惚,身边人步伐稳健,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随着步伐摆动,会不经意地触碰到晏琢的手背。
四个月前,小寒才将将到她的肩膀。可现在,少年已经可以和她平视,甚至有着超过她的趋势。
不仅仅是身高,还有那股信息素的味道。
回想这两个月,晏琢现在还觉得心惊肉跳,手心还会渗出冷汗。
一切
的一切,都要从两个月前说起,那时的她们,正准备离开阳光明媚的西海岸。
泰坦云的上市前的最后阶段完美收官,只待几个月后的敲钟仪式。西海岸的夏天愈发燥热,fit附近的机场休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check-完成,行李已经托运了。”
cynthia拿着登机牌走过来,“boss,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米兰那边的接机安排好了,高定工作室的量体师预约在后天下午。”
“知道了。”
晏琢点点头,视线却落在谢听寒身上,她的小寒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身边还有一个随身行李箱,晏琢知道,那里面也都是书。
《量化交易策略》、《高级算法导论》等等,还有克鲁格曼的《国际经济学》。
都是艾德文和其他合伙人送给谢听寒的礼物。
艾德文甚至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寄语:
“to xie:愿你早日成为那个敲钟的人。ps有不懂的代码随时飞邮件给我。”
哼哼,晏琢心想,正好,如果自己工作忙,艾德文那家伙可以充作高级家教。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托运。”晏琢忍不住再次建议,“推着它多沉啊。”
“万一暴力托运,把书摔坏怎么办。”谢听寒宝贝似的摸了摸封面,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书放回箱子里装好。
拉上拉链,谢听寒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姐姐。”少年的声音真挚又羞涩,“谢谢你,这是我度过的最好的春节。”
休息室里人来人往,有人在谈论几个亿的生意,有人在抱怨航班延误。
而在这一隅,小寒将行李箱抱在怀里,开心得像是获得宝藏,又像即将开始冒险的无畏少年。
晏琢看着眼前的谢听寒,看着对方还有些稚气的眼睛。她知道,谢听寒没有夸张。
上辈子,谢听寒偶尔也会提到过去,只是语气淡淡的:“妈妈在世的时候,家里的气氛也很闷。那段时间,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有时候会忘记我放学,也会忘记周末我不需要去上学,她会忘记很多事情。”
那时候晏琢不懂。
现在的晏琢却明白,失去了自己命定标记的伴侣,怎么可能很快走出来?
那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戒断,是灵魂被撕裂,生活在一夜之间变得满目疮痍。在那种巨大悲痛的笼罩下,年轻的遗孀很自然地忽略了小女儿的情感需求。
年轻的妈妈不是不爱女儿,她是没有力气去爱了。
所以,对于谢听寒来说,无论是童年还是少年时期,并没有多少关于“快乐节日”的记忆。她习惯了被忽略,习惯了在角落里独自生长。
这一次,是她久违的像宝贝一样被人捧在手心,被带着去看世界,去认识那些闪闪发光的人,去接触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事物。
晏琢伸开双臂,毫不吝啬地抱住谢听寒,不同于几个月前抱着骨头架子的感觉,现在的谢听寒身上有了些肉,不再单薄得让人心惊。
“这也是我度过的最好的节日。”
晏琢抱着她,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诚心诚意地说,“小寒,我很感谢你来到我的身边,也非常喜欢你送给我的cky。”
“哪怕它是个拆家大王,我也很喜欢。因为那是你想着我,精心为我挑选的狗狗。”
“我感激命运。”
怀里的少年身体僵了一瞬,栀子花香里,掺入了一点点alpha体温的热度。身高已经超过晏琢肩膀的少年耳根通红。
晏琢假装没看见,松开手,坏心眼地开了句玩笑:
“只不过,姐姐工作忙,cky还是要你多遛哦。”
“好、好的,姐姐!”谢听寒如梦初醒,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大声许诺,“我一定会把cky教好!”
她满脑子都是晏琢那句“很感谢你来到我身边”,完全把临走前被cky咬坏了拖鞋,气得跳脚说“再也不理这只臭狗”的狠话忘在了脑后。
“dies and ntlen, flight ca998 to in is now boardg”
广播里传来了甜美的登机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