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猛地转身,披风卷起。就在此时,殿门处,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南宫仲吕神情冷峻,“百里千雪,你要做什么?”
“让开!”
“你不要执迷不悟!”
“与你无关。”她欲越过,却再次被拦住。
“你看过幻境,就该明白,他对你早已不是师徒之情。”
仲吕盯着她,“你不想让他死在你手里,所以你要救他——你以为这是在救他吗?若你不能回应他,那你现在所谓的拯救,不过是一场凌迟。”
千雪神色一震。
“我们龙族本就薄情。你以为你能承受他的炙热吗?受得住他为你赴死、为你疯魔吗?你拿什么去回应?”
千雪微微侧脸,避开他的目光。
仲吕话锋一转,沉声道:“他体内的那道鬼气你以为我没有察觉吗?”
千雪猛地睨他一眼。
“若他当真是炎凌残识的宿主,”仲吕慢慢逼近,“作为护法神的你,下得了手吗?”
“……”
千雪不语,眼中微光浮动。
“若有朝一日,他成了炎凌复苏的关键,我会亲手调伏他。我——不想与你为敌。”
千雪缓缓抬眼,“你错了。若真有那一日——”她语气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能调伏他的,只能是我。”
仲吕的肩膀被她撞开,余光中,她的背影随风消失于殿门之外,隐入青色的夜。
南宫冷哼一声,低声道:“还是这样。”言罢,他抬手轻轻拂过她刚才撞过的地方。
圆月高悬,照亮了雪域山巅如梦的夜。
千雪披星戴月而来,带着猫儿形的巴墨,一人一猫在昆仑山间搜寻良久。
山风呼啸,巴墨还是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迅速飞奔而往,千雪紧追其后。
两人直入雪洞身处,见篝火摇曳将熄,尊卢皓月盘膝而坐,灵力肆意外泄,发丝与衣摆飞扬。他神情痛苦,眉峰紧蹙,仿佛深陷可怕的梦魇。
千雪心口骤紧,立即在他身侧坐下,手指飞快结印。“巴墨,我要强行进入幻境——帮我护法!”
巴墨已化作人形,郑重点头:“交给我!”
灭谛的幻境中,乌云密布的夜,雷鸣电闪。雨水如银蛇狂泻而下,蓝花楹树下血花四溅,花瓣与血交融。
皓月浑身是伤,在血水中步履踉跄,几乎站不稳。被迫单膝跪地,以追星剑稳住身形
。
“千雪”已凌空而至,冰魄剑闪着森寒之光向他刺来——
皓月倾尽全力站起身来,面色苍白,鲜血横流,已是奄奄一息之态。他缓缓闭上双眼,视死如归。
冰魄剑突入胸膛,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声响。然而,这一重剑并没有贯穿自己的胸膛!皓月惊魂未定,带着噩梦初醒的不安睁开了双眼。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前被冰魄剑刺穿身体的竟然是另一个——百里千雪!
“……千雪!”
皓月情不自禁地呼喊了她的名字。
千雪胸口的冰魄剑被无情地抽离,鲜血直流。她将倒未倒,皓月放下追星剑一把抱住了她。
“你不是我,不要擅自揣度我的心意……”
千雪贴在他耳畔,用气声说道。
一阵强光突入皓月眼中,瞬间天旋地转,直至失去意识。
再度醒来时,眼前是——四个美人头。
四位打扮精致的侍女凑到床头,正盯着尊卢皓月的脸仔细审视,神色各异。
皓月被这奇怪的一幕惊到了,不敢轻举妄动,嘴巴微微启开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啊!他醒了!”
“醒了醒了!”
“终于醒了!”
“真的醒了!”
四位侍女惊喜地叫道,而后退到床边站好。
皓月登时一愣,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来,环顾室内——虽然华丽,却不张扬。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淡淡清香有种熟悉之感,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