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纪名问起昨日燕淮把他带去了哪,宁知非说了一处城楼,两个人一起坐着看了半宿烟花,后来时间太晚,就在城楼底下守城侍卫那边对付睡了一晚。
陆纪名就不再继续多问。宁知非的年纪还小,跟燕淮暂时不会有什么,他犯不着担心。
但他总还是怕宁知非吃亏,不确定前世宁知非到底是不是自愿。可宁知非这个年龄,陆纪名问他跟燕淮的感情,有些奇怪,甚至多此一举,于是陆纪名没有多说什么。
一直到元宵,韦焱都在忙着各种庆典祭祀,陆纪名则安安稳稳在宫里养着。这辈子身体养得很好,没有留下毛病,元宵当天陆纪名都已经生龙活虎。
韦焱把所有要做的事都提前结束,专门腾出来一整天给陆纪名庆贺生辰。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陆纪名不方便出宫,两人在御花园后头的暖阁里,把亲朋都叫来好好聚聚。让尹羽歇做菜,桓子潇给大家画扇子,韦煊还备好了戏班子。
结果刚入了席,崔迟就过来,凑近韦焱耳语,说陈倚卿不知从哪听说了太后病重凶多吉少的消息,昨晚趁着狱卒没发现,撞了墙,还好被发现的及时,捡了一条命回来,但现在还在闹着,要见太后一面。
“随他去吧。”韦焱不悦道。他跟陈倚卿没什么好聊的,太后反正已经死了,自己总不能让他去见太后的尸首。
陆纪名眼睛眯起,笑道:“不如我去一趟……太后为了他针对了我这么多次,我回来后还没见过这人呢。”
第77章 完结
韦焱当然不可能让陆纪名一个人去见陈倚卿, 毕竟太后的前车之鉴还在,谁知道陈倚卿会不会狗急跳墙也使什么诈,于是跟旁边的韦煊讲了一声,与陆纪名一同离席。
韦焱可太熟悉陆纪名的神情想法, 这人眼睛一眯就是想使坏, 估摸着没在太后那里解了气,这会儿是想去找陈倚卿报仇。
“落水狗不痛打一下岂不是很没意思?”往天牢的路上, 陆纪名坐在马车里笑着说。
太后恨上自己, 起因就是自己不小心坏了他和陈倚卿毒死先帝掌权涉政的好事。某种意义上, 阿栾今生早产陈倚卿也有责任, 陆纪名可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考虑到京中闲言, 这次本不该救他的。”韦焱说。
因为陈倚卿下毒之事牵扯到太后,为保住韦焱的皇位和名声, 先帝生前压下了此事,用了别的借口将陈倚卿关押。
陈倚卿明面上的罪行按照律法不足以问斩, 先帝驾崩后的这些年, 韦焱就一直把人关起来折磨。
如今韦焱觉得差不多够了, 原本就打算太后的丧仪结束后,找个时间让陈倚卿病逝, 但不能是现在。
毕竟太后入宫前与陈倚卿有过一段, 先帝自欺欺人不愿去查曾与太后谈婚论嫁过的人,不代表满京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如果太后和陈倚卿接连去世,实在太过显眼,韦焱担心有人捕风捉影传出有辱皇家声誉的流言。
“那多没意思。”陆纪名掀帘看向窗外景色,“他现在死了,心底是不甘心的,恨的是你我。让他死, 得先让他的心死一轮,心甘情愿,恨他该恨的人。”
陆纪名总是能用最淡漠平和的语气,讲最残酷攻心的话,但韦焱倒是还挺喜欢他这个样子的,因为这才是那个温和守礼的表象下隐藏着的真实陆纪名。
陆纪名刚生产完不久,虽然养得差不多,韦焱还是尽量不让他见风,故而一直穿着斗篷,刚才马车上气闷,陆纪名脱了下来,下车时忘了穿,韦焱替他拿着,进了天牢后给他披在了身上。
陆纪名头埋在斗篷的毛里,眯着眼睛,更像只冬日里炸了毛的狐狸,朝韦焱开口问道:“你说太后对陈倚卿有真心吗?”
韦焱哂笑了一声,太后看似一生纠缠在先帝与陈倚卿之间,左右逢源,既坐着中宫之位,还与陈倚卿藕断丝连,但韦焱觉得,太后这两个人谁都不喜欢,他只爱他自己。
“你也这样觉得我就放心了。”陆纪名往天牢深处走。
天牢终日不见天光,阴冷得厉害,陆纪名把手缩在衣袖里,跟着狱卒快步走到了陈倚卿的牢房前。
陈倚卿已经被救治送回了牢里,他把自己头撞破了,额头上缠着绷带,抱着腿坐在牢房地面铺的稻草上,眼神直直地望着某处。
陆纪名跟陈倚卿其实没什么交集,陈倚卿做相的时候,他才初入官场,连跟陈倚卿多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最多指打过照面,问过声好。
后来陈倚卿作为托孤大臣与太后一同架空韦焱的时候,陆纪名要么被困在深宫,要么躲在明州,更没有多少接触机会。再后来回京时,陈倚卿就已经倒台。
印象里陈倚卿长得漂亮,他是陈贵妃的族兄,两个人长得很像,他比陈贵妃多了些文气,少了点锋芒,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从前的陈倚卿总是穿着华贵,身边簇拥着许多人,令人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