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你怎么——”明姜吐口而出,却立刻反应过来捂住嘴止住话头。
“祖宗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狂。野,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的啊?”明姜大惊失色道。
“没什么。”
“只是如果你喜欢他的话,我建议你要趁早说出来,否则……”岑凛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握住了莲生的手。
空气陷入许久的沉默,明姜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我下次再过来,先走了。”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
岑凛早出晚归,医院与家两点一线,唯一的盼头,便是每天回家能看到莲生的睫毛多颤几下,生命体征再稳一点,康康能多喊几声爸爸。
长老们依旧悉心照料着莲生,两个宝宝渐渐长大,康康活泼好动,总爱黏着岑凛,另一个宝宝则安静些,总喜欢趴在莲生床边,小手轻轻抓着莲生的手指,安安静静地睡着。
转眼,莲生昏迷已过半年。
这日,岑凛刚从医院回来,推开门,便看到玄关处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女人褪。去了往日的精致浮华,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裙,头发松松地挽成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只涂了层素颜霜,眉眼间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沉稳干练,唯有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半分。
是罗黎。
上次见她,还是穿着丝绒红礼服裙、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模样。
岑凛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他将手中的公文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脚步沉稳地走过去,眼底的沉冷像结了冰的湖面,声音冷硬,却带着几分故人相见的克制:“你怎么来了。”
不是质问的“怎么敢来”,是带着疏离的确认,毕竟,他们是大学同窗,曾并肩打扫过教室,讨论过专业难题。
这份交情,即便被罗景同的罪孽蒙上阴影,也并非全然磨灭。
罗黎没有躲闪,迎上他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卑微姿态,只是神色郑重:“岑凛,好久不见。”
“我来没有恶意,是谈两件事,一是道歉,二是交接。”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刻意放低,也没有故作柔弱,只是清晰地陈述事实,像面对一个合作对象。
岑凛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寒意未消:“道歉?为你父亲?还是为你自己?他做的事,你之前知道多少?”
“为了整个罗氏。”罗黎坦然颔首,“他承认,我被一杯安眠药送到法国去之前,对他那些事略有察觉,但一直没确认,是我的错。”
“我父亲的罪,他伏法了,我管不了过去,但能处理后续,至于我,当初虽未参与他的事,却因血缘关系,间接成了既得利益者,这份亏欠,我认。”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牛皮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到岑凛面前,指尖稳而直,没有半分颤。抖之意:“这是第一份,罗氏集团所有非法所得的明细与冻结证明,共计三亿两千万,专款专用。”
“一部分用于补偿莲生家人的损失和他的温养费用,另一部分用于赔偿那些被非法实验伤害的受害者,账目清晰,全程由第三方机构监管,你可以随时核查。”
岑凛垂眸,扫过文件上清晰的印章与明细,指尖未动。
接着,罗黎又递过第二份文件:“这是第二份,罗氏集团的股权与业务调整协议,我已经剔除了所有违规制药、生物实验相关的业务,保留了正规的医药研发与生产板块,重新组建了管理团队,我任董事长,只做合规经营。”
“未来新罗氏的盈利,除运营成本外,百分之三十将划入公益基金,专门用于医疗救助与生态修复,算是替罗家赎罪。”
她抬眼,目光坚定地看着岑凛,语气诚恳,却不卑微:“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莲生所受的苦,也换不回他的家人失去的一切。”
“但这是我能做的最基本的事,作为罗家的女儿,我得收拾烂摊子,我承认我当年喜欢过你,但后来发现没结果后又放弃了,但我终究是你的同学,我不能让你觉得,我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岑凛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眼前的罗黎已经没了曾经的娇生惯养大小姐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个能扛起责任的掌舵人。
她的姿态是平等的,是带着歉意的担当,而非乞怜的赎罪。
他终于抬手,接过文件,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沉冷的眼底稍稍松动:“莲生不想见到你,他的族人也未必愿意见,这些文件,我会转交给他的亲戚,如何处置,由他们决定。”
“应该的。”罗黎点头,没有异议,又看向卧室的方向,目光里掠过一丝愧疚,却没有提出要进去看看,分寸感拿捏得极好,“莲生的情况,我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