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机忽然震动,随后走开接听。
“喂,是岑先生吗?这里是东区分局,上次那个案子需要一份补充笔录……”
挂断电话后,岑凛在走廊转角停留片刻,他望了望摸着肚子笑的莲生,忽然把文件合上,利落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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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莲生的胎养得很好,肚子隐隐又大了一圈,岑凛敏锐地察觉出异样,立刻带他去做检查。
检查结果让小莲蓬笑得合不拢嘴:胎儿发育良好,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太好了!他终于能生下健康的宝宝了!
之后,莲生直接住院待产,每天的日常就变成了——
散步、聊天、发呆。
偶尔去和沈云青聊一会,也会被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打断,比如护士找过来,说他该回去吃药了;又比如医生找过来,说他该做例行检查了。
而始作俑者岑凛还坐在办公室里,低头正看着莲生的病历报告。
温玉山推门而入,把一瓶药放到桌子上,“岑老师,我来给您送药了。”
“嗯?莲生呢?他不在这里吗?”温玉山环顾四周,好奇道。
岑凛没说话,把病历放下,静静起身倒了杯水,面无表情地把药吃下去。
“哦对了,我刚刚来的时候碰到您的朋友了,她说来医院复查,一会就来跟您……”温玉山忽然道。
不待岑凛问是谁,门立刻被人敲响,随后进来一个面容姣美的女人,“当然是我了,岑大医生,正好来复查,想到你也在这里工作,来打个招呼。”
罗黎轻笑一声,“怎么了?怎么感觉你跟上次比脸色差那么多……为情所伤?”
岑凛冷脸:“……滚。”
孰料罗黎噗嗤一笑,“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死样子,口是心非这种坏毛病可别教给你学生,误人子弟……”
一旁的小徒弟温玉山听得目瞪口呆。
……难道这才是师娘?
门吱呀一声风推开,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温玉山立刻走出去看,却看见莲生慌乱转身的动作。
“是莲生!”温玉山回来道。
罗黎立刻走出来,冲他明媚一笑道:“你好啊,又见面了,长得真漂亮,走了,还有事,后会有期!”
高跟鞋的哒哒声逐渐远去,莲生的思绪也渐渐散乱起来。
见是他,岑凛连忙把桌上的药瓶收起来。
可他的动作还是让莲生看到了,他心底里立刻隐隐升起强烈的恐惧感,扭头就要走,却被岑凛一个箭步上来拉住手腕:“跑什么?还想再送一次命?”
一旁的温玉山见势不好连忙溜了。
莲生鼻尖一酸:“你是大坏蛋!我不要你当宝宝的爸爸了!你放开我啊!”
岑凛墨眉紧蹙:“你知不知道你上次跑出去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我查到你在的地方流窜杀人犯,你现在已经死了!”
“那也不用你管!我就说不要相信你,你都想杀了我和宝宝了!”莲生挣扎道。
“我何时要杀你?”岑凛气得耳鸣,让他只能稍稍停一下才能继续说,“莲生,你不是小孩子了,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莲生捂住肚子,曾经做过的无数个失去孩子的噩梦潮水般涌上来,耳边不断地回荡着族长爷爷的话:
【莲生,你一定要生下孩子延续血脉,否则……否则我死不瞑目,你要……你要让我死也放不下吗?】
【莲生!莲生你看看身后枯萎死亡的族人,你对得起他们吗?!】
“啊!”莲生忽然眉头拧成一团,腹中传来剧烈的拉扯感,“好疼!我肚子好疼!”
岑凛低头:“要生了,别动,我送你去手术室!”
一时之间走廊里嘈杂万分,护士、医生忙得团团转,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莲生平安送入手术室。
莲生被送进去之后意识一直是模糊的,他感觉不到疼痛,眼前阵阵发黑,偶尔睁眼能看到手术室天花板上的灯。
好漂亮的灯……
族里没有。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个没修炼的小莲蓬精,爹娘围绕着他团团转,总会给他浇灌新鲜的露水,忽然天地倾覆,他没了意识,再醒来时,身边的爹娘早已枯萎死亡,水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渊模样。
莲生猛地惊醒,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周边的医生似乎围着放婴儿的小车在说些什么,还没察觉到他已经醒了,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是扁平的。
太好了,孩子已经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