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这么想,系统又再一次给出提示:
「侦测到疾烈洛幸运增加。」
他怔了几秒,似乎明白了原因——与神的距离。
如果说住在高处,是物理上的接近;那么对神的敬畏与感激,就是心理上的亲近。
他仰望漆黑的夜空默默许愿:若能平安带萨塔尔回家,自己将进入神殿冥想、祭拜,持续一个月。
「轰隆——」浓厚的云层降下一道闪电,击中前方一截船体残骸。爆炸声随之而起,将本已残破的船身再炸成更散的碎片。
一段栏杆漂到面前,他顺手抓住,苦笑着摇头:「这能做什么……」
不远处,几名倖存的乘客正为了仅有的几片木板大打出手。
一名父亲抱着与阿普瑞年纪相仿的女孩,颤声哀求:「求你们了,让给我的女儿。」
「你神经病?我也是我爸爸的女儿!」抢到木板的中年妇女厉声回懟,随即一脚将那位父亲狠狠踹开。
看见这一幕,他忽然庆幸——手里抓着的只是一段栏杆。
……再想办法加工就好。
临走前,他耗尽全身力气,为那对父女也生成了一张石床。
「对不起,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成为逆转这场船难的英雄——可惜,他只是个路人。
一道道声音从心底深处被唤醒。
「我以后要跟疾烈洛结婚。」——是阿普瑞。
「平平安安地,把它交回到我手上。」——是奈芙里。
「萨塔尔再麻烦你多多关照。」——是萨塔尔的爸妈。
——压在他肩上的,是一张又一张需要他扛起的脸孔与誓约。
……对不起。
泪水与海水混在一起,他抱着背包与栏杆,游过一具又一具漂浮的尸体。
萨塔尔还躺在他留下的那张石床上,嘴唇泛白,插着木条的腿仍隐隐渗血。
「……你回来了。」少年看见他手里的背包,眼神先是一震,随即透出惊喜,「你怎么找得到的?」
「运气好吧?」他揉了揉鼻子,「我觉得比较像是它们自己来找我。」
萨塔尔的目光又落到那段栏杆上,带着一丝疑惑。
「……这些是做什么的?」
他没多做解释,只轻声问了一句:「你相信我吗?」
萨塔尔愣了片刻,微笑着点头。
一股暖意涌上他的心头——这份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海浪拍打着石床,他闭上眼,在脑海描出砂土覆住栏杆的画面。能量在掌心间匯聚,他在心中默念道:「拜託,这次要是够他和萨塔尔乘坐的船……」
空气中飘起细小的沙砾,像被无形之手牵引,顺着栏杆的缝隙紧密填合。两侧缓缓生出翅膀般的侧板,形体渐渐成形。
一艘岩土色的简易小船,静静地躺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