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还在动,缓慢地揉着。
指腹带着薄茧,刻意擦过,敏,感,每一次都激起细微的颤抖。
她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应,动作更慢了些。
“你没有睡。”声音压得很低,又冷又哑,贴着耳廓传来。
我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果断游离。
向下,摸索,探入,贴合,更慢,更轻。
“言言。”她叫我,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软。
“嗯。”我睁开眼,在暗里和她对视。
“有人来过吗?”她问,手继续轻柔抚摸着,大腿,内侧,试探着,引诱着。
“没有。”我说,声音很平静。
她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掐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疼,一声闷哼从我喉间溢出。
她满意了,手重新变得轻柔,在那块被掐过的地方轻轻揉着安抚。
“乖。”她说,语气是自上而下的掌控意味,“真的吗?”
我撒谎,你知道,但你敢说吗?
我眯起眼睛,扫了眼那处隐秘的电子眼睛。
偷窥狂。
我在心里叫它。
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她还覆在我腿上的手,温热的,隔着血液的涌动。
我抬头,轻轻吻在她紧绷着的唇角,“问遥,我只有你了,我只属于你,帮我。”
引着她的手,共同探入那片温软沼泽。
欲望。
真实,赤裸,无法掩饰。
继续往里,沼泽,正在缓慢地接纳她。
指尖触到深处时,我轻轻颤了一下。
她俯下身,吻落在我唇上,带着全部情绪。
舌探进来,和我纠缠。
她的手还在里面,右手中指戒指泛着银光,和我手上的是同款,它的主人在我体内缓慢地动着。
每一下,都精准地找到那个让我塌陷的地方。
我闭上眼,抬起手,环住她的脖颈。
感受着她的每一次深入,每一次退出。
她吻落在我身体上的每一个角落,在我耳边轻轻叫着我的名字。
诅咒着,爱,涌出来的,只有我。
……
下午叁点,阳光很好。
正是节假日,街上热闹,问遥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配合着我的步伐,一步一停。
左腿还是疼,藏在长裙底下,走路时能感觉到那钝痛一阵一阵地涌,我忍着,没让她看出来。
她今天难得放松,偶尔低头看我,目光落在脸上,温温的。
“想吃什么?”她问,声音也温,带着一点懒洋洋。
我转头。
看向一家新开业的冰淇淋店,店面不大,装修却精致,粉白的色调,门口摆着几盆绿植,遮阳伞下放着几张小圆桌。
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情侣,牵着手,搂着腰,一对情侣中的男生拿着手机,对着女生拍照,女生比着剪刀手,笑得很甜。
很普通的一幕,普通到在任何一条商业街,新开业的店门口,都能看到。
我突然停住了脚步,问遥察觉到了,也停下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想吃冰淇淋?”她问。
我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们接过店员递来的冰淇淋互相喂一口,然后笑成一团的样子。
很普通。
情侣之间理所当然拥有的东西,牵手,拍照,互相喂冰淇淋,笑上半天。
问遥看着我,眼眸晃了一下,松开我的手,走向那支长长的队伍,“我去买”,她说。
她站在队伍里,和那些年轻的情侣们挤在一起,浅色的衬衫长裤,随意挽起的头发,白皙的后颈露在阳光下。
她低着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看菜单。
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回头,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我熟悉的眼睛。
余幼清,阳光照在她身上,清澈的,干净的,只有担心。
“学姐”,她叫我,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可我还是听清了。
我不意外,她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是余幼清。
我对不起她。
那些血,那些伤,那些本该由我一个人承受的,她替我分担了一部分。
我欠她的,可我不能再见她。
“你……”她开口,想说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问遥。
冰淇淋正在打,还有时间。
我拉起余幼清的手,一瘸一拐地,把她拉进旁边的街角。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担心,更浓了。
“你的腿……”她低头,看向我的左腿。
“没事。”
“怎么会没事?我看到……”
“余幼清。”我打断她。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澄澈的眼睛,认真道,“你不要再找我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那里面有歉意,有我假装看不见的东西,她拉着我的袖子,急切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才回国的,不要生我的气……”
街角的身影,已经转了过来,问遥正朝这边走。
距离不远,她走得很慢,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可我知道她看见了。
我笑了笑。
“说什么呢?”我开口,声音放轻,放平,“我们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余幼清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打断她,轻快,寒暄的语气,“变化挺大,差点没认出来。”
她没有戳穿。
“上周。”她说。
“哦,那挺好的。”我说,“最近还好吗?”
沉默。
只有街上嘈杂的人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到我面前,冰淇淋。
我转头,看向问遥。
她站在那里,阳光照在身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睛平静地看向余幼清。
“谢谢。”我接过冰淇淋,粘腻的奶油开始融化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余幼清,余幼清也在看她。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笑声,交谈声,都在继续。
“这位是?”问遥终于开口。
“老同学”,我说,“好久没见了。”
“嗯”,问遥应了一声。
“叫什么?”她问,眼珠重新转向余幼清,“你。”
余幼清蹙眉,想回答,可我比她快。
我笑了笑,上前拉着问遥的手,“这是我爱人。”我看向余幼清说。
余幼清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嘴角的笑。
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奶油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余幼清终于开口。
“很久了。”我说。
“多久?”她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高中,初恋。”
余幼清沉默了。
我弯起眼睛,余幼清却蹙眉看着我,那眼睛里,有泪光,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们明年准备订婚了,既然是言言的老同学,你可以祝福我们吗?”问遥适时开口,唇角弯起浅笑。
余幼清无视问遥,只是盯着我,想在我脸上看出一丝动容,可我没有,只是回握着那只手,将那手上的戒指状若无意展示在她眼前。
余幼清看了很久,久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
然后,她很轻笑了。
“祝福?”余幼清重复了一遍,她看向我,固执,青涩。
“陈言,你幸福吗?”
我知道,答案只有一个。
“幸福。”我说。
太阳花,枯萎了,冰淇淋,也化完了。
她笑了,比刚才更明显了些,可我觉得很悲伤,“那就好。”她声音干涩哽咽,然后,她看向问遥,一字一顿道:“祝福你们。”
问遥依旧保持礼貌浅笑,“谢谢。”然后,她侧头叫我,手的力度更重了,“言言,我们走吧。”
晚上,病房里的电视开着,是护士怕我无聊解闷开的。
我没关,也没看。
直到新闻的声音飘进耳朵。
“今日下午五点叁十分,本市某区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黑色轿车与一辆面包车相撞,黑色轿车突然自燃起火……”
听到熟悉的街区,我看向屏幕。
画面正切到现场。
烧得只剩下框架,地上长长的刹车痕,警戒线,围观的人群。
心悸,呼吸困难,不详的预感,我猛地转头,看向床头柜,我拿起手机,手在抖,翻出通讯录,按下拨号。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的手,垂下来,手机砸在地上,盯着那漆黑不会眨动的眼睛,盯了很久。
它在看我,一直在看,直到现在。
“问遥。”
没有回应。
我从床上下来,落地的那一瞬间,剧痛让我几乎跪下去。
我扶住床沿,站稳,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走廊空无一人,我走出去,一瘸一拐,一直走。
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转头,问遥站在我旁边,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毫无波澜,“准备去哪?”她问。
“你去哪了?又做了什么?”我忍着怒火问。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血液沸腾,凝固,浑身颤抖。
然后,她开口了。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