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语嫣的车平滑地停在旁边,车窗缓缓降下,她晃了晃手中仍在通话中的手机。
我越过边语嫣的脸,视线落在副驾驶座上,问遥安静地坐着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侧头缓缓抬眼看向我,那是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恐惧在我血液里尖叫,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崩溃的欲望。
我猛地抬肘向后撞去,身后传来肘骨击中肋骨的闷响,商殊也没想到我还会反抗。
人在意识到死亡时,会迸发出无限的求生欲。
沥青路上趔趄出刺耳的刮擦声,“拦下她。”
身体比思维更快,我拧身撞进人流,甩掉外套,散开头发遮住半张脸,混在人群中挤过闸机。
自动扶梯上骚动着,黑西装保镖正逆着人流狂奔,几个已经堵住了出口。
列车进站的轰鸣掀起一阵热风,掀起我后颈的头发,我低头蜷身,却在抬眼的刹那对上一道视线。
那个保镖瞳孔骤缩,我从他打量的视线中,逐渐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认出了我。
心脏几乎炸裂,我转身冲向消防通道,铁门在背后重重砸上。
我叁阶并作一步往上跑,肺里烧着火,但不敢停,这不只是紧急出口,还是我活命的通道。
手攀上铁门,我猛地刹住脚步,安全出口的门,金属把手上缠着粗重的铁链,门被锁死了。
“嗒”
一滴冷汗砸在地上,在死寂中清晰异常。
身后,下方的楼梯间里,脚步声已经逼近到能听见呼吸的距离,我发狠拽动铁链却纹丝不动,手指被铁锈割开也浑然不觉。
濒临崩溃的神经猛地绷紧,想起安全课上说,所有地铁应急门都有机械冗余设计。
我颤抖着扣着锁眼上方不起眼的凹槽。
呼吸在耳畔轻轻掠过,我瞬间僵在原地,止不住地战栗,太近了,甚至能感受到气流拂过后颈的温差。
“亲爱的。”
问遥的手轻轻环着我的腰际,像情人缠绵,我却感觉如毒蛇的信子舔过后颈。
问遥的指尖陷进我的腰窝,手臂钳制地越来越紧,我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贴着我的耳垂,温热的吐息里带着熟悉的香水味,是上个月我送她的那瓶,现在却像毒气一样侵蚀着我的神经。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嗯?”语韵轻轻刮过我的鼓膜。
我能感觉到她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廓,若有似无地蹭着敏感的皮肤,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咬下。
“你喜欢年纪小的吗?我也可以啊”,她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没敢回头,却能感受到她一直在盯着我看。
“学姐?”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
“姐姐?”指尖顺着脊椎缓缓上移,像毒蛇游走。
“言言姐姐”这一句被她含在唇齿间,化作一声轻笑。
“问遥,你别这样…”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喉间还残留着血腥味,“……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她的手暧昧地攀在我的胸上,她的膝盖顶进我的腿窝,带着我猛地跪在地上。
膝盖与地面接触,剧痛炸开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的闷哼,而这似乎取悦了她。
“聊聊你是怎么钓着我?又和学妹暧昧不清,还是说?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视而不见?”
她的手牵着我的手,一根一根强硬地塞进指缝,握得又紧又狠,“明明看得懂所有示好……”
问遥强迫我看着她,她垂眼将我们交迭的手,移动到自己的左胸,她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砰、砰,平稳得令人发寒。
“现在……”她抬起眼睫,瞳孔里映出我惨白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却说着拒绝。”
“你说……我要不要把你关起来?”
“我的别墅地下叁层有一个恒温舱”她的手指从我的锁骨缓缓滑到颈肩,最终在我的颈动脉流连。
拇指猛然按住我的喉,在我吞咽时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叁餐我会亲手喂你。”
“但能有多少”她的嘴唇贴上我颤抖的眼睑,“要看你的表现。”
“而你,只需要爱我就够了”,问遥的瞳孔在骤然熄灭的黑暗中微微扩大,那是兴奋时才有的生理反应。
楼梯间再次响起了脚步声,不轻不重,空气骤然凝固。
垂眸时,眼珠转了半圈,脚步越来越近,我几乎下意识就做出了选择。
我本能地抬手覆上问遥的手背,指尖在她绷紧的指节上缓慢安抚。
“地下叁层太深了”,我侧头贴近她的耳畔,呼吸扫过她耳垂,“不如把我锁在卧室,这样你半夜醒来,一伸手就能确认……”
我带着她的掌心按在我的心口上,“我是不是正在想你?”
她眯起眼睛,眼神审视地落在我脸上,手指却缓缓放在我的后颈轻柔地点着。
“问遥……”我放软声音,指尖勾住她的脖颈,像只受惊的猫般蹭了蹭她的锁骨,“带我走,好不好?”
我仰头看她时故意眼睫轻颤,我能感觉到她在我后颈的手突然收紧。
“我好害怕……”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嘴唇贴上她的颈窝。
问遥突然低笑出声,轻轻刮过我的唇,“装的真像。”
“不过……”她抬手摘下耳后的微型通讯器,在我眼前晃了晃。蓝光还在规律闪烁,她凑近我瞬间苍白的唇,“我很生气啊,言言。”
我对上她那双彻底暗下来的眼睛,浑身发冷,她欣赏着我瞳孔的颤动,缓缓开口:“所以,我总要给你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现在”,她将通讯器别回耳后,对着虚空轻声道,“听清楚了吗?我们言言…很害怕你们。”
“问遥,你……”
她突然捂住我的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耳垂,我拼命抑制愤怒的战栗,却听见她对着通讯器说,“真遗憾,她好像,还是比较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