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大人总喜欢替所有事情找藉口
「找到你了。」
我抬起头,不咸不淡本人就站在我面前。他双手抱胸倚在墙边,树影在他脸上摇晃,午后的阳光直直照进他的眼睛,晃得他只好半瞇着眼看我。
视线往下移。他今天的制服竟然没扎进裤子里,连扣子也没全扣上,这在严谨的他身上非常少见。
我弯起嘴角,「上课时间,资优生潘暘怎么会在这里?」
「不想烤饼乾,所以我跟老师说身体不舒服。」
「嘖嘖,看来是叛逆期到了。」
他低笑两声,顺势坐到我身边。淡淡的洗衣精香气鑽进鼻腔,我没停下笔,继续在画本上随手撇着。
那天晚上的后来我没有撕碎那些画。
那天晚上的后来,我反而想起潘暘,想起自己已经有可以努力的目标了。所以我打开了习作本,把无处宣洩的愤怒全部投注在解题和背单字上。
说来挺讽刺的,当我试图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拋到脑后时,成绩居然真的有了起色。第二次段考,各科分数总算都爬过了及格线。
但看着成绩单,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脑子里不断响起那个晚上赵女士与我爸争执的声音,片段、破碎,却又无孔不入。我想把那些杂音关掉,但只要周遭一安静下来,那些尖锐的字眼就会再次响起。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让我很想吐。
「垫底生的叛逆期也到了。」潘暘此时说,侧过头看着我,「我记得你很喜欢上家政课,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跑来侧门?翘课了?」
我抬起头,半开玩笑地说:「原本要翻过侧门的,但是这栅门实在太高了,又没有肉垫可以让我踩。」
他抬头张望了一下,「我看还行。你要出去吗?」
「啊?你是认真的?」我把画本闔上,定定看着他,「资优生同学,这个动作叫做逃课喔?」
「认真的。」他语气平淡,嘴角微微弯着,「如果你想逃课的话,我们就一起逃。」
我把视线落在他后方的栅门。
那是不锈钢製成的,不只高,顶端还做成尖锐的箭头模样。记得国中逃课那天,我是翻这扇门回来的。那时制服被割破,左腿上留了一道不浅的疤。尖端划过皮肤的刺痛,直到现在都还能想起。
「……还是算了。」
虽然逃课对我来说没什么,顶多只是应验了老师跟爸妈眼中那个不学无术的骆棠罢了。
但对潘暘来说不一样,高一那次顶撞徐秃头没影响操行,但逃课是绝对会留下纪录的。他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发疯。
思及此,我想起今天早上,第二次段考的成绩单发下来后,班导面色凝重地把他叫去办公室的画面。
「对了,班导今天找你去教师办公室说什么?」
「她说我这次段考的成绩退步了,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读不懂的地方。」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微微扬起,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我说没有,然后被她碎念了一通。她觉得我最近没把重心放在课业上。」
「资优生的叛逆期果然还是到了吗?嘖嘖。」
「只是考试时不小心分心了而已。」他噗哧一声,随后笑容收敛了些,「你呢?为什么跑来这里躲着?」
我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最后开口:「你知道吗?我国中的时候,其实有逃过课。那时候还天真地以为,如果我爸妈发现我失踪了,大概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逃课,或至少会更在意我一点。」
「结果呢?」
「结果当然没有啊。他们只是觉得我顽皮、叛逆,最后甚至理所当然地把我逃课的原因归咎于我会考没考好。而且他们明明知道我考得怎么样根本不重要,反正我最后都得直升高中部。」
「那是为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