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绣球花盛放的季节到了。
每到这个时候,除了早已尘埃落定的高三教室是一片欢腾外,正准备模拟考的高二,以及面临分组决定的高一,都分别在压抑与困惑的夹缝中度过。小小一座校园里,各个角落都塞满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而我呢,大概属于这三者之外。没有所谓释然的欢乐,也没什么考试压力或选组困惑。
因为我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了——那是个繁花盛放、溢满淡淡香气,终于有了色彩的样子。
「拜託你掂掂自己几斤几两好不好,高二数理的难度对你来说根本是越级打怪,这是程度问题!你以为你这个垫底的能读吗?」
今天异常暴躁的陆熙帆倚着走廊铁栏杆,在听到我说要选三类后,几乎马上皱紧了眉,语气极不耐地对我喷了一顿。
有病吧这傢伙。
「哇靠,你是吃了什么炸药啊?」我翻了个白眼,「而且现在垫底的是翁羽瞳不是我,我成绩已经在进步了好吗!」
明明我刚才说话的语气已经比平常和缓许多,只是想打听一下选三类有什么要注意的,他这么兇干嘛?这反应就像是刚被老师骂,或是看见喜欢的人被情敌……嗯?
我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
「不爽翁羽瞳直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不用把气撒在我身上。」
陆熙帆马上移开视线,嘴硬地吼道:「拜託你不要什么都扯到翁羽瞳那傢伙!我只是因为期末成绩单发下来要重补修,心情很不爽啦!」
看这反应,绝对是因为翁羽瞳。结案。
「不学无术的陆熙帆哪个学期不用重补修?藉口一堆。」
「不是,你一个数理程度那么差的人,干嘛突然要选三类?」
冷静下来的陆熙帆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狐疑地盯着我。
「你数理也没好到哪里去啊,那你干嘛选三类?」我反问。
「我家是卖医疗器材的,读三类很正常吧?倒是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你是对三类完全没兴趣的人,你这决定超莫名其妙的好不好……」
他嘟囔着,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实,换他长长地「啊——」了一声。
「该不会,你选三类是因为潘暘?」
安静两秒鐘。
「嗤,不要因为我提起翁羽瞳,你见笑转生气就学我提潘暘好不好?」
我微微倾身向他,摆出一张贱到不行的脸大声嚷嚷:「给你一点忠告,与其在那边不爽翁羽瞳跟别的男生搭公车回家,不如有种一点,直接去跟她告白——」
陆熙帆直接伸手摀住我的嘴,「小声点!」
果然被我猜对了。
最近翁羽瞳常跟我哭诉陆熙帆对她忽冷忽热,搞得她都快疯了。身为当事人的她看不清,我这个第三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陆熙帆这傢伙,根本就是非常在意那天翁羽瞳跟一个陌生男子搭公车回家,但他本人死不承认。
而且偷偷说,那个陪她下课、害某人醋罈子翻掉的男生,其实只是她长年在国外念书的表哥而已。噗噗。
我用力扯开他的手,拉高音量继续输出:「明明就是没种承认,还假装自己多情花心。到时候翁羽瞳真的跟别人跑了,你就不要跑来找我哭!藉口男!」
「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拜託你小声一点……」他左右张望,拉着我的制服外套边角,缓缓做出跪下求饶的姿势,而我微微翘起嘴角。
Again,全校公认最会吵架的陆熙帆再次见识我的实力,而且再次被我吵到跪在我面前求我别再输出了。
成屿战神的宝座非我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