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了,你是不是也要走了呢?
周洁回到咖啡厅,耳朵里面塞着耳机,其实他原本不太听音乐的,只是有点不习惯自己的世界突然如此安静。
故事没头没尾的,很无聊,他还没有跟任何人除了安安说过,就算是战友似的文学部社员、许灿阳他们,他都不曾提起,因为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哪一天开始幻听。
到底是弟弟失踪的几天后、爸爸离开的早晨、搬家后的某个夜晚、还是妈妈第N次崩溃的瞬间?
他一个人坐在咖啡厅的角落位置,为自己泡了一杯热咖啡,今天晚上好像适合晚一点再睡。
〔胡宥天:你在咖啡厅吗?〕
〔许灿阳:我们刚练完团,想说去吃个东西。〕
〔余敏心:安安去上课了对吧?我们一起玩吧。〕
手机被通知点亮,周洁点开讯息栏,吵闹的三人组的声音就像在他耳朵旁边,穿透那些他刻意开啟的音乐。
他没发现,此时自己眼里的寒霜融化了一点。
周妈妈在柜檯点餐,时不时关注儿子的位置,也注意到他注视手机以后变化的神情,她猜想今天也有朋友会来。果真,没几分鐘就来了一群人,都是热情又可爱的熟面孔。
宥天、灿阳、敏心。周妈妈在心里记名。等她发现的时候,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她连自己怎么把他养大、他怎么成长的都不晓得,对于被夺去的时光很是遗憾。
「我已经进不去他的心了,暂时拜託你们啦。」周妈妈在心底喊话,回去厨房继续製作甜点。
三人浩浩汤汤,背着乐器进入咖啡厅,笑语掷地有声。
他们的背包上都掛了文学部的娃娃,许灿阳掛着余敏心的、余敏心掛着许灿阳和胡安安的、胡宥天则在当天被顏椛枳圈粉,託姊姊买了一隻椛枳学姊的娃娃给她。
「周洁,在干嘛?」许灿阳蹦蹦跳跳的奔来,自然的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将周洁从混乱的思量中拉出来。
周洁的烦恼总是埋进土壤,现在却无处可去,留在脑中堆积。
听不见小宇的声音,胡安安安慰的说再休息一下、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但他却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小宇已经消失了。
周洁冷静的脸庞忽然留下一丝汗水,似乎充满躁动,许灿阳看见便伸手擦去。
余敏心和胡宥天点完餐后跟上,听闻许灿阳的话语,胡宥天担忧的问,「生病了?」
周洁故作镇静的摇头,有些抗拒的推开许灿阳的手。
余敏心放下书包,在许灿阳隔壁的位置坐下。
「你看起来有点过劳喔。」接着她顺手拿出刚买的巧克力饼乾,「给,补糖。」
周洁接过,低声说了一声「谢啦」,撕开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