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拂过傍晚的沙滩。
夕阳将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海浪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岸边,像是温柔的呼吸。
归宿组织的眾人难得脱下那些紧绷的装备,换上清凉的夏装,在沙滩上或坐或躺,享受这为期一週的备班轮换假期。
沙滩中央,戚锦程正卖力地堆着营火用的木柴,脸上沾了点灰也没察觉,那双眼睛依然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不远处,晏陵霄倚在一块礁石上,手中擦拭着他的相机镜头,因为假期禁止带武器,但他总得找点什么擦。
馀逸尘坐在沙滩椅上,膝上摊着一本笔记,正记录着今天观察到的潮汐规律,夏驰川则趴在他旁边的沙滩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时不时偷看认真记录的馀逸尘。
“好了没啊...”姜桐蹲在营火坑边,眼巴巴地盯着戚锦程手里的打火机,“我饿了。”
“等一下,要先把木柴架成金字塔形,这样空气流通才好——”戚锦程一本正经地解说,手里的动作却不太熟练。
一隻修长的手接过打火机。
解忱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蹲下身子,简单调整了几根木柴的位置,然后“啪”的一声点燃火绒。
火苗迅速窜起,舔舐着乾燥的木柴,发出劈啪的声响。
“哇——”戚锦程双眼放光,“小玉你连这个都会!”
“基本的。”解忱玉淡淡地说,嘴角却微微上扬,“山里野营的时候练过。”
营火稳定地燃烧起来,橘红色的光芒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眾人陆续围了过来,顾凌云拖来了装满食材的保冷箱,张羽叡和姜斐则抱着一大叠烧烤用具。
“肉!我的肉!”姜桐眼睛都亮了,凑到保冷箱边,“有鸡翅!还有牛五花!”
“小心点,别把沙子弄进去了。”阮靖走过来,轻轻按住姜桐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带着点无奈。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好看。
姜桐回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知道啦!”
不远处,金子存和楚苏并肩走来。
金子存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但手里端着两杯刚调好的饮料,一杯递给身边的楚苏。
楚苏接过,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营火的映照下,温柔得像是融化的蜜糖。
“谢了。”楚苏轻声说。
金子存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在沙滩上铺开一块防水布,示意楚苏坐下。
他自己则坐在楚苏旁边,手臂若有若无地搭在他身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好!”顾凌云擼起袖子,“烧烤大师要上线了!谁来帮忙串食材?”
“我!”戚锦程第一个举手。
“我也来。”姜斐走过来,手里已经拿着一串串好的蔬菜,动作熟练。
张羽叡跟在姜斐身边,有些笨拙地学着他的动作,却怎么也串不好。
他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姜斐:“我好像……不太擅长这个。”
姜斐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张羽叡微红的脸颊上,眼神温柔了几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张羽叡的手,带着他慢慢将竹籤穿过食材。
“这样,力道要均匀,就不会裂开了。”
张羽叡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小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姜斐没有立刻放开他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和他一起串完了那串蔬菜。
营火的光芒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跳跃,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另一边,宣沐清和段景煜坐在稍远处的沙滩上。
宣沐清靠在一块平滑的礁石上,姿态慵懒而从容,目光落在正在烧烤架前忙碌的眾人身上,唇边掛着浅浅的笑意。
段景煜则躺在他身边,头枕在宣沐清的腿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仔细看,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缠绕着宣沐清衬衫的下摆,一圈一圈,像是某种安心的习惯。
“不饿吗?”宣沐清低头,声音温和。
段景煜没睁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动。”
宣沐清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伸手,轻轻梳理着段景煜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隻慵懒的猫。
段景煜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点。
不远处,馀逸尘终于合上了笔记本,抬头看向身边的夏驰川。
夏驰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滩上爬了起来,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记完了?”夏驰川问。
“嗯。”馀逸尘点头。“潮汐规律...真的很有趣...”
“那就好。”夏驰川打断他,然后笑了笑,“要不要一起去拿点吃的?我看到有棉花糖,可以烤着吃。”
馀逸尘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像是等待投餵的大金毛。他忍不住笑了笑,点头:“好。”
两人站起身,往烧烤架走去。夏驰川走得很慢,刻意配合着馀逸尘的步伐,肩膀不时轻轻碰在一起,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营火烧得正旺,烤肉的香气开始瀰漫开来。姜桐蹲在烧烤架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翻面的鸡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好了没好了没?”他忍不住问。
顾凌云翻了个白眼:“才放下去三分鐘,你急什么。”
“可是我饿了嘛!”姜桐拖长了声音。
阮靖走到他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他从旁边拿起一盘已经烤好的蔬菜,递到姜桐面前,“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姜桐接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櫛瓜,递到阮靖嘴边:“你先吃。”
阮靖楞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嘴,让姜桐餵了进去。
櫛瓜的香气在口中散开,他看着姜桐期待的眼神,轻轻点头:“好吃。”
姜桐立刻笑开了花,眉眼弯弯的,比营火还要明亮。
楚苏坐在防水布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金子存递过来一串烤好的牛肉,他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
“开心吗?”金子存突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楚苏转头看他,有些意外。金子存平时话很少,很少主动问这样的问题。
“嗯。”楚苏点点头,目光扫过营火旁的眾人,“很久没有这样大家一起出来了。”
金子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楚苏收回视线,看向金子存。营火的光芒在他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轮廓。
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此刻映着火光,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楚苏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靠上他的手臂。
金子存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片刻后,他放松下来,任由楚苏靠着。
不远处,解忱玉坐在沙滩上,身边放着几颗捡来的贝壳。
戚锦程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贝壳。
解忱玉抬头,看了他一眼:“排卦。”
戚锦程楞了一下:“用贝壳?”
“什么都可以。”解忱玉将几颗贝壳摆成一个圆形,“万物皆有灵,只要有心,就能沟通。”
戚锦程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他蹲在解忱玉身边,看着他摆弄那些贝壳,突然问:“那……你有没有算到我们这次度假会遇到什么?”
解忱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戚锦程。那双眼睛太过乾净,满是天真无邪的好奇,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算到了。”解忱玉一本正经地说,“会有人晚上睡不着觉。还有...意外的惊喜呢。”
戚锦程眨眨眼:“谁啊?什么惊喜?”
解忱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指向正在和阮靖抢最后一串鸡翅的姜桐。
戚锦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忍不住笑了。
晚餐进行到一半,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围坐在营火旁,满足地喝着饮料,聊着有的没的。海风变得稍微凉了一些,但营火的温暖足够驱散寒意。
戚锦程突然开口:“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姜桐手里的饮料差点洒出来:“什……什么?”
“鬼故事啊。”戚锦程的眼睛在火光中闪闪发亮,满脸的天真无邪,“这么好的氛围,不讲鬼故事太可惜了。”
晏陵霄难得开口,语气冷淡:“你确定?”
“确定确定!”戚锦程连连点头,“我先来我先来!”
他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述一个从网上看来的恐怖故事。故事本身其实不怎么可怕,但戚锦程讲得绘声绘色,配上夸张的肢体语言,还时不时突然加大音量。
讲到最关键的地方,他猛地转头看向姜桐:“然后那个人回头一看——窗户外面有张脸!”
姜桐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缩,直接撞进了阮靖怀里。他双手紧紧抓着阮靖的衣服,身体微微发抖,把脸埋在阮靖胸口,死活不肯抬头。
眾人楞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姜桐你也太夸张了吧!”顾凌云笑得前仰后合。
“不、不好笑——”姜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太可怕了……”
阮靖低头看着怀里发抖的人,有些心疼,又有点想笑。
他轻轻拍着姜桐的背,柔声安抚:“没事,都是假的,我在这里。”
姜桐还是埋着头不肯起来,只是把阮靖抱得更紧了。
“好了好了,不讲了。”戚锦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想到你这么怕。”
“我、我不怕!”姜桐的声音还是抖的,“只是……只是太突然了……”
阮靖忍着笑,将他揽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要不要回去休息?我陪你。”
姜桐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阮靖扶着他站起身,向眾人道了个歉,然后揽着姜桐往民宿的方向走去。
身后,戚锦程有些愧疚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还好。”解忱玉淡淡地说,“反正已经算到了。”
戚锦程楞了楞,然后想起刚才解忱玉说的话,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解忱玉没回答,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
阮靖揽着姜桐回到民宿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佈置得很温馨,窗户正对着海,能看到远处点点渔火。
姜桐进门后,直接鑽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阮靖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我没事……你、你去玩吧……”
阮靖没动。他伸手,轻轻拉下被子,露出姜桐那张略带惊恐的脸。
“我陪你。”阮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不然你今晚肯定睡不着。”
姜桐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却倔强地不肯承认:“我才不会……我、我其实没那么怕……”
阮靖没戳穿他,只是脱掉外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伸手,将姜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姜桐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缩在阮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终于觉得安心了一些。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姜桐的声音有些低落,“一点鬼故事就吓成这样……”
阮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姜桐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不安的蝴蝶。他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不会。”阮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这没有什么。”
姜桐抬起头,看着阮靖那双温柔的眼睛。营火的光芒已经很远了,但此刻阮靖的眼神比营火还要温暖。
“而且...”阮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害怕的时候会抱我,我觉得很好。”
姜桐楞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他重新把脸埋回阮靖胸口,闷闷地说:“你、你……”
阮靖低低地笑了,笑声在胸腔中共鸣,震得姜桐心脏发麻。
“睡吧。”阮靖轻声说,“我在这里。”
姜桐点点头,闭上眼睛。阮靖的手臂环在他腰间,稳稳地、温暖地,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海风轻轻吹动窗帘,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浪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绵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上落下一道金色的光。
姜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缩在阮靖怀里。
阮靖似乎早就醒了,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早。”阮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晨起的沙哑。
姜桐的脸又红了,但他没有躲开,而是小声说:“早。”
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
“起床吧。”阮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不是要去玩水吗?”
姜桐点点头,从阮靖怀里爬起来,突然觉得昨晚的恐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早餐是民宿准备的海鲜粥,眾人围坐在餐厅的大桌前,边吃边讨论今天的行程。
“我要玩水上摩托车!”姜桐举手,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昨晚被吓成那样的痕跡。
“我要晒太阳。”段景煜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我要去浮潜。”馀逸尘翻着手机,查看附近的浮潜点。夏驰川立刻凑过去:“我跟你一起吧。”
“我陪你。”晏陵霄简短地对戚锦程说。戚锦程笑得灿烂“好!”
“那我来拍照吧。”张羽叡举起手中的相机,“难得来一次,要多拍点照片。”
此起彼落的“我陪你”,真情侣就是腻歪。
顾凌云伸了个懒腰:“那我去打沙滩排球,有谁要一起?”
“我!”姜桐立刻举手。
“我也来。”解忱玉难得主动开口。
“那我和楚苏去散步。”金子存淡淡地说,目光落在身边的楚苏身上。楚苏微微一笑,点头。
“好,那就这样——”宣沐清站起身,“大家注意安全,中午十二点在这里集合吃午餐。”
眾人鱼贯而出,往海滩走去。
阳光灿烂,海风温柔,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
金子存和楚苏并肩走在沙滩上,脚印在湿润的沙子上留下长长的痕跡。
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这难得的寧静。
偶尔,金子存会停下来,等楚苏捡起一颗漂亮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