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一个神秘组织,属于政府机关,专门解决各种棘手案件。
而今天的归宿依然忙碌。
“这是新通过考核的,金子存,交给你了。”段景煜带着一个不高的孩子走进了大前辈金子存的办公室。
“他很特别,你会懂的。”段景煜带着神秘的笑容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瀰漫着廉价咖啡和陈年文件的气味,百叶窗筛进的午后阳光,在地砖上切出一道道斜长的光影。
少年站在办公桌前,垂着头。
他的头发是漂亮的浅金色,緇鱼头下面是彩虹色的个性染发,然而在这很有个性的发型下,是张靦腆害羞的脸。
制服不是全新的,看起来有点不合身,袖口有些磨损,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抠着那处毛边,指尖微微发颤。
金子存微微皱眉,翻开新生资料簿,钢笔帽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刚来第一天就安静得近乎异常的孩子。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一隻随时准备逃开的猫。
“名字。”金子存又问了一次,语气放软了些。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头顶日光灯的嗡鸣声盖过去。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两个字落进空气里,很快就散了。
金子存低下头,在资料簿上写了两笔。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填满了短暂的空白。
少年仍然没有抬头。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破旧的鞋上,落在鞋尖那片磨得发白的橡胶上。
金子存再次抬起头,看着这个始终低着头的少年。
阳光刚好移过他的侧脸,照亮了耳廓的一小块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已经癒合很久了,但顏色比周围的肤色淡一些,像某种无法抹去的印记。
楚苏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金子存那黑白个一半的头发,束成马尾低绑着。
楚苏想别过头,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线条是冷的,像冬天的山脊,从额角到颧骨再到下頷,每一道转折都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冗馀。
眉骨微高,在眼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更远。
鼻樑挺直,像用尺规量过,却又不显得刻意。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有种疏离的意味。
眼睛是亮粉紫色的。光线好的时候,偶尔会出现会看见深处有浅浅粉光在的流转,像藏在深井里的灯。
他的目光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人,无框眼镜带在鼻樑上,更添一丝高冷。
他的身形修长,肩宽而腰窄,穿着归宿的订製制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黝黑皮肤和的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的起伏恰到好处,不过分张扬,却足够让人知道那底下蕴藏的力量。
衬衫下摆扎进裤腰,勾勒出一截窄瘦的腰身。
这高冷的样子却让楚苏不禁想知道他的过去。
“各项成绩都很优异。几乎是可以直接出任务的程度...”金子存低声道,“准备好了吗?跟我来。”
“存...存哥好!”门外的少年差点跌进来,“我是楚苏的同期生!来打个招呼,我是姜斐的弟弟,我叫姜桐!”
“嗯。”金子存应了声,“有事...?”
“没..没有...”姜桐心虚的低下头
其实早在段景煜关上办公室厚重的门后,两人就在了,那关门声闷响像一记重锤,敲在走廊里等候的两人心上。
姜桐靠着墙,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自己那缕湖水绿的挑染发丝,将它绕紧,又松开,再绕紧。
那点绿色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晃动着,像一簇不安的火焰。
他身旁的阮靖站得笔直,一头水蓝色的短发整整齐齐。
他的眼睛紧盯着那扇门,仿彿要将那厚重的板材看穿。
“多久了?”姜桐的声音乾涩,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阮靖没看表,他一直在心里数着。“十七分鐘。”顿了顿,又补一句,“十八了。”
“不会有事吧。” 姜桐低低骂了一声,终于放弃折磨那缕头发,把手插进裤兜里,却又立刻抽出来,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们从训练营一起摸爬滚打着出来,吃过同样的苦,流过同样的血,楚苏那张总是绷着、却会在他们犯蠢时翻个白眼的脸,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现在她一个人在那扇门后,面对着金子存——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寒意的男人。
“他早上来之前”,阮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很紧张”
两人同时绷紧了身体,像两头警觉的幼兽。门把手转动的剎那,姜桐感觉自己差点被吓死。
他走路的姿势和平常一样,步子稳稳的,脊背挺得笔直。
“楚苏。”姜桐轻唤一声,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剎住,怕自己惊扰了什么。
楚苏像是没听见,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
姜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这时楚苏像是知道同伴们在看他,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任务。”金子存走着,传送了相关报告到楚苏的手机上。“你路上看看。”
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楚苏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高楼逐渐变成低矮的民房,又变成大片大片的农田,最后连农田都没了,只剩下一条弯弯曲曲的柏油路,两边是长得比人还高的野草。
今天是他在组织里正式通过考核后的第一个任务。以前跟着老手出过几次外勤,但那都是打下手、望风、收拾善后,像这样作为正式搭档参与潜入任务,还是头一回。
而他的搭档,是大前辈金子存。
楚苏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英俊的男人。
金子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隻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从上车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楚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又怕打扰到他,最后还是把话嚥了回去,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金子存突然开口,吓了楚苏一跳。
“看、看完了!”他连忙坐直身体,从后座把那台平板电脑拿过来,“我来回看了四...”
楚苏楞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让他汇报。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目标建筑的3D建模图。
“目标是城郊的一个废弃化工厂,现在被一个叫坤泰的毒梟佔了,改成临时据点。工厂主体是三层的厂房,外加旁边一排平房当宿舍。坤泰本人住在厂房三楼,据说改造了一个房间当卧室。”
金子存没应声,但楚苏知道他听着。
“外围有一圈铁丝网,高两米五,顶上有倒刺。”楚苏说道,一边调出照片。
“铁丝网里面是一圈巡逻道,二十四小时有人牵着狗巡逻,每两个小时换一班。狗是三条德国黑背,嗅觉很灵,所以靠近铁丝网的时候得註意风向。”
楚苏划到下一张图,是厂房的平面图。
“厂房一楼原来是生產车间,现在空着,但放了几个集装箱当临时仓库。坤泰的手下大部分住在一楼,晚上至少有二十个人在那儿睡觉。二楼是活动区,有餐厅、娱乐室什么的,晚上也有守夜的人。三楼是坤泰和他贴身保镖的地盘,楼梯口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
“以上是宣沐清前辈的间谍报告。”
金子存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楚苏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侷促,下意识捏了捏平板的边缘:“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金子存收回目光,“继续。”
楚苏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目标建筑里大约有四十到五十人,武装人员佔一半,武器主要是步枪和手枪,应该没有重火力。监控摄像头一共十六个,分佈在...”
“行了。”金子存打断他,“具体的到了再说。”
楚苏乖乖闭上嘴,把平板电脑收起来。
车又开了一会儿,金子存突然问:“第一次正式任务?”
楚苏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点头
“正常。”金子存说,“跟紧我。”
楚苏楞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的存哥。”他紧张的抠了扣手指。
车子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停了下来。前方五百米就是那座化工厂,灰色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金子存熄了火,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从后座拎过战术包,开始往外拿装备。
“铁丝网西侧有个缺口。”他说。
楚苏凑过去,透过望远镜看向他指的方向。
确实有个缺口,不大,大概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鑽过去,但足够了。
“巡逻队每二十分鐘经过一次,狗先过,人跟在后面五米左右。”
金子存把一把装好消音器的手枪递给他,又言。“缺口西边有一片矮灌木,我们在那儿等巡逻队过去,然后穿过巡逻道,贴到厂房外墙。”
“进去之后,从一楼东侧的通风管道上二楼。管道图纸上没标,但我昨天踩过点,能走人。”
楚苏睁大眼睛:“哥你昨天来过?”
金子存没回答,只是把最后一件装备塞进背包,拉上拉链。
两人沿着路边的野草丛,无声地向化工厂靠近。
晨雾是天然的掩护,但同样也掩盖了他们的视线。金子存在前面带路,步伐又快又稳,楚苏跟在后面,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和他保持一致。
距离铁丝网还有五十米的时候,金子存突然蹲了下来。
楚苏连忙跟着蹲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巡逻队来了。
三条黑背走在前面,耳朵竖得笔直,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
后面跟着两个武装人员,步枪斜挎在胸前,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一条黑背突然停了下来,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但那条狗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巡逻队渐渐远去,消失在雾里。
金子存站起身,打了个手势。
两人快速穿过最后五十米,来到铁丝网前。
金子存侧身鑽进那个缺口,楚苏紧随其后,铁丝上的倒鉤掛住了他的衣角,他小心翼翼地扯下来,没有发出声音。
穿过铁丝网,前面就是巡逻道。
金子存贴在灌木丛边缘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楚苏比了个手势:跑,贴墙,别出声。
巡逻道有将近二十米宽,没有任何遮挡。
他们必须在下一波巡逻队到来之前穿过这片开阔地,贴到厂房的外墙上。
楚苏把速度提到最快,脚下几乎不沾地。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厂房外墙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狗叫声。
下一波巡逻队,提前来了。
金子存猛地一跃,贴到厂房外墙的阴影里。
楚苏紧跟着贴上去,两个人挤在一个狭窄的墙角,尽量把自己缩到最小。
楚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一隻黑背出现在视野里。
它没有往他们这边看,而是低头嗅着地面,一路小跑过去。
后面的武装人员打着手电筒,光束从他们藏身的地方扫过,但没有停留。
楚苏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金子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头顶上方。
三米高的地方,有一个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