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亲吻他,不是出于礼节,而是源于内心深处翻涌的,无法抑制的爱慕与虔诚。
他想献出自己的一切——乃至于灵魂。
“赛泊安……”
这黑暗中的拥抱,这炽热的体温,这交织的心跳与呼吸,便是他全部的精神链接,是他内心深处最赤裸、最原始的渴望。
他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这个。
只需要他。
——
意识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薄膜,直接坠入了一片破碎并且带着强烈“旁观”视角的奇异空间。
周围的景象并非虫族圣巢的任何一处,而是一个人类教堂。
彩绘玻璃折射着斑斓却黯淡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淡淡的烛蜡气味。
长椅空荡,唯有最前排,坐着一个极其幼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类孩童,栗色的柔软发丝贴着白皙的额角,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他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低着头,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祈祷。
斯威特兰怔住了。
这不是他的幻想。
这感觉太过真实,带着记忆特有的断续和朦胧。
他看着那小小身影努力挺直却依旧显得脆弱的脊背,一种混好奇的冲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您在祷告吗?”
话一出口,斯威特兰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本应是这段记忆的旁观者,为何能发出声音?
那长椅上的孩童,闻声猛地颤抖了一下,他倏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来源,那双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流,尚未被日后无尽悲悯与重担所浸染的眸子,看向了斯威特兰所在的方向。
他看到了他。
“呃!”
剧痛猛地刺入斯威特兰的脑海深处。
眼前的教堂景象开始剧烈地晃动、扭曲,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孩童赛泊安的身影在破碎的光影中迅速模糊,淡去。
斯威特兰闷哼一声,意识被强行从那段断续的回忆中弹射出来。
第160章 来点意识流
赛泊安很少会在缠绵的时候说一些令人为之感到心颤的话语。
情话对于他而言似乎并不在这场交欢的支线选项之中。
普林克尔在最初的时候,还是知足的。
仅仅是在昏暗的环境里,隐约的光线落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泛着冷白的光调,触感却是温润的,带着人类常年恒定的温度。
有时候陛下的关节会比其他地方都要更冷,用手掌托举起来的时候能感受到那处肌肤的温度逐渐变得温热。
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后,稍稍用点力气就能看见一圈淡淡的浅红。
但似乎陛下总是不太关注他的这些小动作,也不怎么在意,毕竟他那时候全身心的关注点都被集中在了另外一处。
普林克尔觉得这样算得上是分神,这样不好,给不了陛下绝佳的体验对他而言就是失责,所以他将目光以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人的脸上。
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于是栗色的发丝粘连在脸侧,遮不住脸颊上凸显的绯红,也盖不住眼眸中动情的神色。
“陛下……”他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用缠绵的语调叫着赛泊安的尊称。
毕竟这样才更有种以下犯上的感觉,但其实只要上位者一个完整的回绝,他就注定什么都做不了。
可那至高无上之人总是这样低垂着眸,任由泪水或薄汗汇聚而成的珠子从颈侧坠落。
隐忍的。
温和的。
顺从的。
赛泊安会回应他的,哪怕只是低声地“嗯”了一声。
那也算是对于普林克尔的纵容,是一次底线的放低,是神对盲目无知只寻着欲望之饵料前行的信徒的宽容,也是宽恕。
普林克尔没办法让自己不去神化眼前的人。
他与神的区别只在于他有一颗悲悯且受困于世间的心。
想到这里,又情至深处,他又怎能让自己的神明如此苦苦忍耐呢。
基里安。
那个家伙,讨厌得很。
仅仅只是占据了先机,又恰好有着一副不错的皮囊得以拥有那颗心近乎一半的碎片。
实在是让人嫉妒。
不过,在听说他一生都不大可能拥有自己的子嗣的时候,普林克尔难得地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窃喜,和那阴暗的想法,笑意涌上心间又到了唇角。
“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