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请不要在王夫排序中,将他置于首席之位。”
宁伯斯抬起那双纯黑的眼,毫无畏惧地直视着赛泊安:
“若他将第一王夫的权柄与名分也攥入手中……”
“届时,被您爱意喂养出的贪婪与暗地里膨胀的嫉妒,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无人可以预料。”
“那绝非您愿见之景。”
赛泊安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惯常的温和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直到宁伯斯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你是这样认为的?”
宁伯斯深深地看了赛泊安一眼,然后,他单膝跪地,低下头,姿态是臣服的,言语却依旧是最清醒的谏言:
“您的意愿,永远是虫族至高的律法,陛下。我绝无质疑之意。”
“但请您明鉴,您所施予的爱,本身便是能令虫族陷入狂乱的恩赐与诅咒。”
“它如同最甘美的蜜,亦是最灼烈的毒。”
“我仅恳求您,在王夫竞选赛落幕,最终排序定下之前,能再三权衡。”
“这并非为了我,或是为了任何一位王夫。
“而是为了圣巢的稳定,为了您所欲守护的和平。”
他的头颅垂得更低:
“也是为了……您所偏爱之人,不至于被这过盛的恩宠,彻底焚毁。”
第127章 赛泊安就是虫母?!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落在单膝跪地的宁伯斯身上,那双总是盛满温和悲悯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
“那你说,”赛泊安缓缓开口,“谁才能成为那个不被众人非议,能够服众的第一王夫?”
宁伯斯的头颅垂得更低,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逐渐形成,但他的声音依旧稳定,条理清晰:
“回陛下,依臣浅见,若论及血统纯正、名望资历,足以力压所有非议者,首推西尔维斯特审判长。”
“他是上一任虫母陛下唯一确认存活至今的直系王虫子嗣,其血脉之尊贵,毋庸置疑。”
“由他担任第一王夫,于法理、于传统,皆是名正言顺,无人敢于质疑,更能安抚圣巢内那些最为守旧的传统势力。”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下一段更需谨慎的言辞,随即继续道:
“其二,若论实力、军功与在虫族中的威望,阿莱瑞克·塞弗林上将亦是极佳的人选。”
“他是虫族当代毋庸置疑的顶尖强者,第三舰队统帅,战功赫赫,出身塞弗林世家,根基深厚。”
“虽有先天缺陷需以义眼视物,但这丝毫未损其威严,反添其独特气质。”
“以其强势与威望,若得第一王夫之位,亦足以震慑四方,令大多数反对之声噤口。”
赛泊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宁伯斯提及阿莱瑞克的名字时,他轻轻打断道:
“你怎么就能如此确定,阿莱瑞克……一定会成为王夫?”
宁伯斯闻言,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眼眸在昏暗中直视赛泊安:
“陛下,阿莱瑞克上将在预热赛中的表现,绝非其真实水准。”
“他看似与卡洛姆、赫利俄斯缠斗,实则未尽全力,甚至可说是……严重放水。”
“其目的,臣大胆推测,无非是为了避免过早暴露实力,成为众矢之的,同时也为了……他苦苦追寻的蜜虫。”
“而迄今为止,他应该……尚未得见您的真容。”
宁伯斯的语气变得愈发肯定:“这恐怕也正是普林克尔统帅之前的安排——要求您在后续所有正式约会及公开场合不能露出自己的脸,借由视角巧妙规避,始终未曾让您的真实面容清晰地暴露于所有候选人及直播镜头之前。”
“其用意,或许便是为了维持您身份的神秘性与至高无上,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避免刺激到某些特定的存在。”
他的话音在此处刻意加重: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阿莱瑞克上将,他应该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您先前与杜蒙·维斯珀阁下进行非正式会面时,杜蒙阁下恳请您留下的影像。”
“那些足以让他辨认出——您,就是他倾尽第三舰队、不顾一切所要追寻的那个存在。”
宁伯斯重新低下头:
“至此,他对王夫之位,已绝无可能再置身事外。”
“故而,臣才将其列为,第二顺位的合适人选。”
“你让我很意外,宁伯斯。”
他微微向前倾身,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你在对我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
“就没有想过,我可能会因此直接将你踢出王夫之列,甚至……杀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