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会自然而然地接过基里安递来的,据说是人族口味的小点心,甚至允许他就着同一只杯子分享饮品。
陛下看向基里安时,那是超越了虫母对王夫的,独属于赛泊安对基里安的情感。
这种偏爱,如同最灼目的光,刺得另外两位王夫心口闷痛。
基里安对此坦然受之,甚至乐见其成。
他本就厌恶这所谓的圣巢和虫族,如今更是将对西尔维斯特和普林克尔的鄙夷与敌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除了在赛泊安面前他会收敛几分,其余时间,他对那两位正统王夫,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欠奉。
这日,在一处连接着皇家花园与偏殿的弧形长廊里。
廊外是精心培育的、散发着奇异馥郁香气的发光花卉,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日安,基里安阁下。”
“看来您康复得很好,真是令人欣慰。”
他的目光落在基里安身上,脸上的表情像是真心实意为对方的健康感到高兴。
基里安停下脚步,他没有穿王夫繁复的礼服,也不会穿,依旧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
“普林克尔,”他直接省去了敬称,“把你那恶心的眼神藏好。”
普林克尔脸上那细微的裂痕沿着底下嫉妒到发狂的灵魂所龟裂开来。
“一个只是为了所谓虫母身份就迫不及待凑上去摇尾乞怜的虫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露出这种嫉妒的嘴脸?”
“令人作呕。”
第125章 肚子不舒服
西尔维斯特的身影在寝宫门口停顿了一瞬。
他确实知道自己在基里安那里讨不到半分好脸色,甚至可能招致更直白的讥讽,因此平日总有意识避开对方出现的场合。
但今日,他确实握着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
杜蒙与宁伯斯的约会日程最终确认需要陛下的过目首肯。
当然,这理由之下,藏着几分不愿让基里安与赛泊安独处时间过长的私心,连他自己也未必肯坦然承认。
他步入寝宫时,看到的便是那样一幕。
赛泊安背对着门口,微微侧身,那对日渐丰盈的翅膀自然地舒展开一些。
基里安就坐在在他身后,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拨开外层羽毛,专注地审视着翅膀根部的细微处。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
但氛围着实亲昵得过分。
“你的羽毛里面这种白色的东西是什么?”基里安的声音比平日和缓许多,指尖揪起绒羽间一些半透明的角质薄片。
“啊……”赛泊安似乎有些痒,翅膀尖抖了一下,“大概是生长的时候留下来的吧,蜕换下来的旧羽管或者皮屑之类……”
基里安“嗯”了一声,手指未停,反而更轻柔地抚过翅膀的主骨。
“翅膀还能继续长大吗?那你之后是不是能飞起来,像小鸟一样。”
赛泊安似乎被这个设想逗笑了,略微回头,清澈的眼眸弯起:“我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
“母亲还是等翅膀完全发育完善再尝试吧,不然可能会伤到自己。”
赛泊安略微吃惊地回头,翅膀下意识收拢了些:“西尔维斯特?你来做什么。”
基里安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极轻却毫不掩饰厌烦的“啧”声,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慢条斯理地帮赛泊安将一缕翘起的绒羽捋顺,眼皮都未朝西尔维斯特抬一下。
“向您汇报杜蒙阁下与宁伯斯阁下的约会事项,最终流程已拟定,需您最终确认。”
赛泊安的注意力被拉回正事,他轻轻拍了拍基里安的手背示意稍等,转向西尔维斯特:“整体上有什么大问题吗?”
他似乎觉得这只是走个过场。
“没有。”西尔维斯特回答得很快,“细节都已敲定,只需您阅后认可。”
“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你理应处理得好,我相信你,以后可以不用过问我。”
西尔维斯特站在那里,看着赛泊安理所当然的信任表情,以及旁边基里安那几乎要溢出嘲讽的侧脸。
所有精心准备的理由、所有借此延续的接触可能,都被这句话轻飘飘地斩断了。
他沉默了良久,银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最终尽数归于沉寂。
“是,母亲。”
“说起来,”基里安状似无意地开口,“你之后还有和那些候选人的约会?”
“嗯,”赛泊安轻轻应了一声,微微动了动翅膀,似乎被摸得有些痒,“是预选赛前三名的奖励,和艾瑞格的那次差不多……其实也就是走个流程,说说话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