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凑巧,侍奉了陛下一次。”
“不要因此就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可以凌驾于我之上。”
“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态度。”
普林克尔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恭顺表情微微凝固,随即,那完美的面具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收回手,站直身体,与西尔维斯特平静地对视着,银眸中再无半分暖意。
“西尔维斯特审判长。”
普林克尔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蝶族特有的悦耳音色,却像是裹了一层冰霜。
“你不过是仗着体内流淌着上一任虫母陛下的血脉,才会被圣典破例,无需竞争直接位列王夫。”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
“怎么?在虫母陛下还未亲自选定王夫排序之前,你就已经自以为——这第一王夫的位置,非你莫属了?”
他微微偏头,笑容温和得令人发冷:“我告诉你,你当不了。”
西尔维斯特银灰色的眼眸中不起丝毫波澜。
他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极其轻微地嗤笑了一声。
“第一王夫?”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妒恨。
“普林克尔,你的眼界,还是和你的翅膀一样,只看得见眼前那点华丽的光晕吗?”
“你可别忘了……某个人。”
普林克尔脸上的冰冷笑容瞬间僵住。
几乎是立刻,他就明白了西尔维斯特指的是谁。
阿莱瑞克·塞弗林。
看到普林克尔骤变的脸色,西尔维斯特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
他毫不留情地撕开普林克尔那点小心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
“故意封锁陛下回归的具体消息,对外只宣称圣归,模糊陛下的状态和坐标。”
“甚至在传召那三位长老觐见时,故意放下床幔,不让陛下完全现身……”
“你是害怕什么?到底是害怕陛下的人类形态和过于温和的气质,不足以立刻震慑住所有势力?”
“还是怕,消息传得太快,某些‘不该来’的人,会来得太快,打乱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计划?”
普林克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但很快,脸上浮现的那丝狼狈又被他与生俱来的贵族式傲慢的冷冽所取代。
他不再伪装,抬起下巴,坦然承认:
“是,我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
“历代王夫之间,何时缺少过明争暗斗?资源、宠爱、子嗣、排序,哪一样不是争来的?
“我只不过是做出了对我族最有利,同时也是我认为对陛下现阶段最安全的选择。”
“我只是在履行一位王夫应尽的职责。”
“难道审判长大人您,就从未为自己谋划过什么吗?”
面对普林克尔的反问,西尔维斯特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普林克尔,看了许久。
寝宫外的光雾缓缓流淌,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开口,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普林克尔意料的提议:
“我们可以联手。”
普林克尔微微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漂亮的眉毛诧异地挑起:
“哦?”
“审判长大人,您这是何意?”
他轻轻笑了一声:“我以为您会更喜欢独自掌控一切。”
“联手之后呢?西尔维斯特大人?”
“解决了外部麻烦之后……我们之间,又当如何?”
“王夫的排序,陛下的恩宠——这些,又该怎么算?”
普林克尔不信任西尔维斯特。
西尔维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