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萨的心脏在斯贝莱索恩平静的注视下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发现吧?
他暗自祈祷,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愤懑表情。
更让他心惊的是菲里吉安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沉默和微笑。
那个瞎子……他肯定知道我在撒谎!
但他为什么不说穿?
难道……他对赛泊安的身份也感兴趣?
想留着看戏?
或者……另有所图?
斯贝莱索恩的目光在柯尔萨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移开,重新落回手中的水晶杯上,轻轻晃动着里面暗红的液体。
“一无所获……也是一种信息。”
他的声音听不出失望,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继续关注。任何细微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是,老大!”
柯尔萨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应下,转过身继续对着屏幕“奋战”,只是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赛泊安被转移到了一个相对简单的单人舱室。
不大,但干净,有床铺、桌椅和一个很小的盥洗间,比欧律狄刻的集体牢房好了太多。
只是墙壁依旧是冰冷的金属,窗外是永恒流动的陌生星海,时刻提醒着他身处何地。
他抱膝坐在床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放空。
身体的不适感已经消退了许多,但精神上的疲惫和迷茫却如同沉重的枷锁。
舱门滑开的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凯厄斯那颗标志性的红毛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尴尬、讨好和大大咧咧的笑容。
“嘿!赛泊安!感觉怎么样?这地方比欧律狄刻那破地方强多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请自来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赛泊安旁边的床铺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地盘。
赛泊安抬起头,看着凯厄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被打晕前对方那句“借哥用用”。
愤怒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朋友背叛、又被朋友“救”出来的荒谬感。
“凯厄斯……”赛泊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哎哎,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
凯厄斯搓了搓手,难得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这事办的不地道!把你打晕扛出来,是我不对!我凯厄斯·伊格尼斯对天发誓,当时真没想害你!纯粹是想逃命,顺便……嘿嘿,觉得你留在那鬼地方也是受罪,不如跟哥出来闯荡星海!”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你说说,反正你都是被人陷害才进欧律狄刻的,对吧?现在好了,早出来了!不用再面对那些变态雄虫了!多好!至少你现在自由了!忒阿尼斯虽然……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老大说了,只要你价值够大,待遇绝对比在虫族当蜜虫强百倍!”
赛泊安看着凯厄斯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然后幽幽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凯厄斯头上:
“凯厄斯……”
“我只需要在欧律狄刻……服役一个月。”
“算上之前的半个月……再有半个月,我就可以出去了。”
凯厄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啥?!一个月?!就……就一个月?!!”
他彻底懵了!他之前一直以为赛泊安和他一样,是重刑犯,是无期徒刑!所以才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他当成附带品和价值证明带出来!
结果……人家只是去体验生活一个月?!马上就要刑满释放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尴尬瞬间淹没了凯厄斯。
他挠了挠自己火红的头发,表情精彩纷呈,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操!
老子这算不算好心办坏事?
把人从即将刑满释放的监狱劫持到了海盗船上?!
但凯厄斯毕竟是凯厄斯,脸皮厚度堪比战舰装甲。
短暂的石化后,他迅速调整好心态,干咳两声,强行把尴尬压下去,脸上重新堆起那副“哥俩好”的笑容:
“啊哈哈……这个……这个嘛……说明你运气好!命不该绝在欧律狄刻!你看,这不就提前毕业了嘛!还搭上了忒阿尼斯的顺风船!多刺激!”
他生硬地转移着话题,凑得更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