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泊安就着奥利弗的手喝了几口水,温润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他努力回忆:“隔离箱……那枚卵……”
记忆的碎片在眩晕中沉浮,只有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芒和灵魂被冲刷的恐怖感觉异常清晰。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磕到的地方,那里似乎有点肿,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身体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像是有微弱的火苗在四肢百骸里闷烧,皮肤摸上去也似乎比平时烫一些。
“卵没事,扫描过了,能量反应还是零,死寂一片。”
奥利弗连忙道,又仔细观察着赛泊安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薄汗:“倒是你,赛泊安,脸色差得很!基地的医生来看过了,说可能是疲劳过度加上低血糖导致的晕厥,让你务必好好休息几天。仪器也没检测出其他辐射或者能量污染,真是怪事……”
疲劳过度?
低血糖?
赛泊安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那种感觉,绝非简单的身体不适可以解释。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虚弱地点点头:“嗯……可能……是有点累了。”
他撑着操作台想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哎哟,小心!”
奥利弗赶紧扶住他,语气不容置疑:“别逞强!医生说了要休息!今天什么都别干了,回宿舍躺着去!”
“不行……”
赛泊安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持,被汗濡湿的刘海黏在额角,露出的眼睛带着点坚持的亮光,像蒙着水汽的玻璃珠:“今天……得去回声。”
“回声孤儿院?”
奥利弗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你这孩子……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些小家伙,行吧行吧,我让亚兰开运输车送你过去,不许走路!到了那边也别太累着,看看就回来,听到没?”
赛泊安这次没再拒绝,只是又抿了抿唇,算是答应了。
他靠在奥利弗身上,慢慢挪出实验室。
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随着走动似乎更明显了些,后背渗出细密的汗,但他只是安静地忍耐着。
基地内部通道的光线比实验室柔和许多,偶尔有穿着工装或军服的人匆匆走过,看到被奥利弗搀扶着的赛泊安,都投来惊讶和关切的目光。
“赛泊安?没事吧?”一个抱着零件箱的技术员停下脚步。
“奥利弗,赛泊安怎么了?脸色好差。”巡逻经过的安保小队长也凑了过来。
“没事没事,累着了。”奥利弗一边应付着,一边扶着赛泊安加快脚步。
赛泊安只是微微垂着头,用垂落的刘海半遮住眼睛,对那些投向他的目光报以极轻微、几乎看不见的点头示意,苍白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不太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缩起来。幸好奥利弗的臂膀很稳,将他半护着带离了人群的视线。
运输车在基地巨大的合金闸门后发出低沉的启动声,沿着规划好的安全通道驶离了冰冷肃杀的钢铁堡垒。
当车身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防护闸,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呈现出铁锈红和深褐色的巨大矿脉,裸露的岩层诉说着被过度开采的沧桑。
天空是基地防护罩过滤后呈现的恒常灰蓝色,缺乏生气。
只有近处,依托着基地外围防御圈建立起来的小小居住区,才透出些微暖意。
低矮但整洁的合成材料房屋排列着,屋顶上大多安装了太阳能板,街道上能看到穿着简朴的人们在走动,还有几台笨拙的清洁机器人慢吞吞地滑过路面。
回声孤儿院就在这片居住区的边缘,一栋看起来比其他房屋稍大些、刷着明快鹅黄色涂料的二层小楼。楼前有一小片用回收金属网围起来的空地,算是孩子们的“院子”。
运输车在院门外停下。
赛泊安谢过亚兰,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车门。
身体依旧沉重,那股闷烧感并未消退,但当他看到那抹鹅黄色时,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
他提着一个不算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院门。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简易金属门——
“赛泊安哥哥!!!”
稚嫩的、带着巨大惊喜的呼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几个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或是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小小身影,如同被磁石吸引的小鸟,呼啦一下全都扑了过来!
“哥哥!你来了!”
“赛泊安哥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