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掉落到地上,银亮的刀锋朝外。
酒气熏天的男人理智全无,光是想想自己生出来的好儿子居然想谋杀老子那火气就噌噌往外冒,一巴掌不够解恨似的又上前踹了付纯一脚。
瘦弱的付纯就这么被爸爸一脚踹开了,身体倒地往后滑了几寸,就像块抹布一样被踢走。他咬住下唇没哭出声,但是眼泪像开了闸门的大坝往下淌。
看见他哭,爸爸更来气了,“踹你一脚你就哭,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然后他又踹了付纯两脚,付纯躲避的过程中,手不慎被地面的刀锋划破,右手中指皮肉绽开,血汩汩往外涌。
看他受伤出血,爸爸的气才消了几分,没再打他而是不停地破骂。
付纯泪流满面,哭都不敢哭出声,怕爸爸待会儿又打他。手指疼得厉害,他以为这跟以前的划破皮出血一样,只要另只手用力按住伤口,血没一会儿就会止住。
就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响动。
妈妈买菜回来,看到厨房的一幕,手里拎的塑料袋瞬间脱落,零散的土豆朝四面八方滚了几圈。
滚到爸爸脚下。
付纯背靠灶台的橱柜坐在地上,缩着脑袋,鲜血从他的指缝流出,沾满他两只手,胸前衣服一片刺目的红。
而他不作为没良心的废物爸爸还在骂骂咧咧,弯腰正要捡起那把菜刀,一个土豆轻轻撞了他的鞋,然后调转方向。
他转身往后望去。
妻子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僵滞了两秒,然后她的五官全部挤成一团,发出尖叫。
本来这段时间,她白天工作要应付咄咄逼人事儿多的领导,晚上回家还要应付酒后无德没嘛用的丈夫,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岌岌可危的状态,看到儿子满身是血坐在地上的画面,
她崩溃了。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她疯了一样冲上去推搡自己的丈夫。
看到丈夫手上沾着血泛冰冷银光的那把刀,歇斯底里地喊:“你砍了他?你砍了他?!!”
爸爸被她推了个趔趄,满是烦躁猛地甩开她,大吼:“老子没砍他,是他要砍我!”
“你他妈这个疯婆娘要死吗?”
妈妈真的要疯了,分贝更上一层楼,“你他妈没砍他,他哪来那么多血!”
付纯以为血会自行止住,可不知为什么,过去了几分钟还在不断往外流,甚至没有减弱的倾向。
手指间全都是粘稠的鲜血。
他爬起来,满脸泪水,看到爸爸妈妈一边争吵一边抢夺那把刀,危险的银光在空中划来划去。他心脏缩成一团,害怕妈妈有什么意外,喊了声:“妈妈!”
“不要再吵了。”他哭着说。
然而谁也没听到他的话,双方情绪达到巅峰状态,四只手臂绕着一把刀纠缠下坠拉扯,仿佛疯癫入了魔。
付纯嘴唇翕张,正想要劝阻,刹那间,突然有什么东西朝他飞来,迅速得来不及眨眼。
那一秒,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争吵的爸爸妈妈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僵住,血色在付纯的脸上绽开,像人推翻了一瓶朱砂泼溅在白纸上,四周迸出细小的红点,刺眼艳丽。
而付纯惘然眨了眨眼,血滴沿他的脸颊下滑,滴落,砸到地面上。
付纯被溅了一脸的血。
◇ 第52章 黯淡的星坠落
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响彻小区。
在空中久久回荡,吓跑了枝头上打盹的鸟儿,就连天边的云朵仿佛都震颤了两下。
与此同时,付纯妈妈低头看向满脸鲜血的儿子,付纯脸上布满错愕、恐惧还有震惊。她惊恐尖叫,扑过去一把抱起他,头也不回往门外冲。
爸爸的叫喊声特别特别惨烈。付纯永远都忘不了那天,被削掉的一截大拇指砸到地面,像弹球往上跳了一寸,然后落到地面,不停地滚,最终滚到他的脚边。
刹那间,他的右手剧烈疼痛,好似断裂的是他的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