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舟站定,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半晌,他转过身看虞白。
虞白哭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江寄舟心被刺痛,“你哭什么?”
“我担心你。”
虞白的声音带着哭腔,凭林韵一张嘴,怎样说都行,因为她是受害者,可江寄舟该怎么办,他要如何证明自己。
虞白的心很慌,她只能祈祷林韵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江寄舟斜靠在栏杆上,看虞白为担心自己而哭的可爱模样,刚被林韵碰瓷的坏心情烟消云散,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
见江寄舟一脸无所谓还在笑的样子,虞白气得不行,“你怎么都不害怕?”
“怕什么?”江寄舟懒洋洋的笑。
他不着急,可虞白替他担心的不行,万一江叔真的不顾父子情分报警了怎么办,虞白想着想着泪水又如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可江寄舟只让虞白把心放到肚子里。
过了约莫两个小时,虞白给陈妈打电话问林韵的情况如何。
“孩子没了。”
闻言,虞白心情黯淡,不止是担心江寄舟,也有对一个未出世的无辜生命的怜惜同情。
“你江叔很生气,想要报警抓寄舟,你快让寄舟求求他,服个软,看在父子情面上不要这么绝。”
没等虞白伤心,陈妈的语气很焦急。
江叔真的要报警抓江寄舟?虞白的心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一时间窒息到不能呼吸。
她立刻起身准备上楼去喊江寄舟。
而身后的门被推开,江叔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那个畜生呢,老子管不了你让警察管。”
江叔身后跟着警察,一脸严肃地走进屋。
虞白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江叔,你……”
江叔打断虞白的话,“你回自己卧室呆着,别掺和这事儿。”
虞白怔怔的,不知该怎么办,一群人掠过她虞白身边,夹带着屋外冰凉的风雪吹到虞白身上,她连嘴唇也白了。
没等他们上楼,江寄舟就推门出来了。
江叔见到他,眼里立刻燃烧起熊熊怒火,冲上前要揍虞白,虞白下意识要跑过去阻拦,警察已经敏捷地按住江叔,让他保持冷静。
“你涉嫌故意伤人罪,跟我们去警局配合调查。”另外几名警察上楼梯,将江寄舟扣住。
虞白顿感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瘫倒在地。
“我也去。”一群人压着江寄舟要离开,虞白连忙说自己也要去。
警察制止了她。
“不要,不要。”虞白低声喃喃。
而人群中的江寄舟回头看了眼虞白,俊脸上是冷静清醒的神色,给了虞白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虞白看着他的眼,感觉心已经碎了。
而后,就被警察压着出了门,上警车。
虞白无力地靠着门框,看那闪得刺眼的警车灯,渐渐消失在雪夜里,屋外重新恢复了白茫茫的一片,惨白冰冷,鹅毛大雪依然在纷纷扬扬落下。
虞白一直站在屋檐下等江寄舟回来,雪花扑到她身上,也不觉得寒冷。
夜渐深,黑漆漆的夜里只有白色的雪花伴着呼啸的风,在肆意狂舞,虞白的心也一点点变凉,被绝望彻底侵袭。
忽而,一抹亮光越发逼近,像黑夜里一点微弱的光,虞白的心立刻被点燃,她冲下台阶,慌忙地跑过去。
迎面看到江寄舟正朝着她走近。
他抬眼看着激动到落泪的虞白,长睫轻颤,挂着的雪花落到脸上,湿漉漉的。
虞白上下打量,看他完好无损的回来,心里已经被无言的开心所笼罩,刚才漫长等待里陷入绝望的心脏重新跳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扑到江寄舟的怀里。
江寄舟伸出双手搂住虞白。
落雪纷纷,万籁俱寂,世界空荡的只剩下他们,他们贴的很紧,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虞白的脸贴在他冰凉的大衣上,无声抽泣。
“没事了,乖。”江寄舟下巴抵在虞白柔软的头发上,颤抖着声音安慰虞白。
江寄舟牵着虞白的手回家,她的手软软的,凉凉的,江寄舟用力握紧。
地上的积雪已是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留下两串脚印。
回到别墅后,虞白顿感被温暖包围。
她连忙问江寄舟去了怎么说的。
江寄舟勾唇笑了下,“以前就被江峰带回家的狐狸精诬陷过,那之后我就在家里偷偷装了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