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大新闻!江述白把陈慕雪给炒了!”
“哦?”祝莺一边浏览着报表,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什么‘哦’啊!是‘炒了’!江述白特意在朋友圈发了正式通告,宣布陈慕雪即日起离职。那架势,陈慕雪不可能是自己走的!绝对是江述白主动开了她!让她老是茶里茶气的,这下有报应了吧!”陈思虞得意洋洋地说,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祝莺听着电话里噼里啪啦的吐槽,心里却没掀起半点波澜。陈慕雪走不走,江述白做什么决定,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甚至连两人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了。
陈思虞在那头发泄了好一阵,总算消了点气,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试探:“你怎么没反应啊……你真的一点不在意江述白了么?”
“不在意。”
祝莺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清晰果断,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无数次的事实。
“那……好吧。”陈思虞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斩钉截铁,虽然自己还觉得大快人心,但也知道好友是真的翻篇了:
“不过我还是很爽!不行,我得想办法去‘慰问’一下陈慕雪,嘻嘻!”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祝莺失笑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以为这事顶多算个朋友间的谈资,翻篇就过了。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才是闹剧的开始。
转天上午,祝莺正对着报表核对数据,办公座机突然响了,是门口保安打来的:“小祝总,楼下有人找你。”
祝莺眉头一蹙,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刚出电梯,就看见江述白穿着笔挺的西装,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正站在门口显眼位置,引得来往员工频频侧目。
见她下来,江述白立刻迎上前,脸上是他自以为深情款款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陈慕雪在我身边晃悠么?我把她辞了,这可以表达我的诚意了么?”
祝莺看着他这番表演,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不是听不懂人话,而是你的话在他那里有没有“价值”,值不值得他听。过去她的感受、她的不满,他充耳不闻;如今,他却能因为某种自以为是的原因,做出这种“牺牲”来当作筹码。
祝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平静而疏离:“江述白,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结束了。我现在对你,没有那种感情。请你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江述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皱起:“我不相信,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我的么?我知道我以前对你的态度......”
眼看他又要车轱辘话,祝莺连忙打断他: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人都是会变的,我的感情也一样。请你尊重我的选择,也尊重你自己。”说完,她不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回了大楼。”
本以为话说到这份上,江述白该知难而退了,可他偏不。接下来整整三天,每天上午十点,江述白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捧着不同的花束等她,从红玫瑰到白百合,甚至还有一大束向日葵,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全公司都知道了这事,茶水间、走廊里,到处都是关于她和江述白的议论,最后闹得她父亲偷偷把她叫进办公室。
祝父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莺莺啊,你对江述白到底是什么想法?”
祝莺无奈地说:“爸,我真的已经不喜欢江述白了,以前那点心思早就过去了,他现在这样,我也很困扰。”
祝父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眼底竟露出些许惆怅。
“行,反正爸爸妈妈是支持你的,既然不要了,那就不要了。你也别想太多,正常上班就行。”
江述白坚持送花送了一周,让祝莺不胜其烦,他都不知道追求和骚扰的区别的么?
祝莺向朋友抱怨,陈思虞笑着说:
“如果是言情剧,这会儿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么?”
祝莺好奇问:“发生什么?”
陈思虞:“你会为了摆脱江述白跟一个陌生男人领证,然后你两先婚后爱。”
“............”
这可太言情了。
陈思虞顿了顿,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分析道:“你放心,依我看,江述白那种自尊心比天高的人,在你这里接连碰钉子、得不到任何他想要的反应之后,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你越不理他,他撤退得越快。你就当没这个人,该干嘛干嘛。”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陈思虞所料。江述白又雷打不动地坚持了一周,每天准点出现在楼下扮演深情,却始终得不到祝莺半分回应,甚至连面都再见不到一次之后,那股表演般的热情终于难以为继,悄无声息地撤了。
祝莺看着重新恢复清净的公司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消停了。
“小祝总——” 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敲门声,随即探进纪轻舟含笑的脸,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现在有空么?有点事儿。”
“有,进来吧。”祝莺心情正好,语气也轻快。
纪轻舟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动作熟稔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目光自然地扫过窗台。
“哎,小祝总,你这盆绿萝养得可真好,叶子油亮亮的,比我办公室那盆精神多了。”
“有么?都是行政统一采购分发的,应该差不多吧?”祝莺看了一眼,那是公司给每个办公室配的普通绿萝。
“不不不,差别可大了。”纪轻舟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开玩笑道:“我严重怀疑你有什么独门养护秘方,偷偷藏着不告诉我们。”
“真没有。”祝莺被他逗笑了:“可能就是这盆运气好,沾了这扇窗户的光。”
这轻松的对话让祝莺感到格外舒适。在过去那段时间,周围不少人——无论是出于关心还是好奇,总会有意无意地向她提起江述白,或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让她不胜其扰。唯独纪轻舟,从未在她面前提过那人一个字,眼神里也从未有过一丝窥探或怜悯。他对待她的态度,和这件事发生之前一模一样。
这种被当作“正常人”对待的寻常感,对于那段时间的祝莺来说,无异于一片让人得以喘息的自在空间。
比起其他人,她确实更喜欢和纪轻舟单独相处:
自在。
“对了。”纪轻舟喝了一口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提议:“最近城西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主题设计听说特别棒,怎么样,小祝总,周末有没有空?咱们可以约上几个朋友,一起去放松体验一把?”
像“密室逃脱”这类在年轻人中风靡的实景游戏,祝莺上辈子别说玩,连听都没怎么听说过。她虽然面上看着沉稳,但心底属于年轻女孩的那份纯粹好奇心,确实被勾了起来,有些蠢蠢欲动。但她还是笑着反问:
“周末还跟领导混在一起,你不会觉得不自在么?”
“怎么会?”纪轻舟耸耸肩,回答得理所当然:“周末是私人时间,我又不把你当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