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神圣的门,污秽的门。
凡有所求,必得到;凡有所寻,必找到;
凡有抵达门外者,门必开启。
每一扇门后,都是一条世界线。无限的门在宇宙中生生不息,彼此缠绕,达成混乱的制衡。
人类本在一扇安全的、与世隔绝的门后度过了风平浪静的千万年,但因为那枚异界陨石,门被打开了,祂开始被其他门后的气息影响。
于是,有灵性的人们陆续感应到其他门后的“自我”,并因为门彼此间的作用力,要么被其他世界线的“自我”汲取爆死,要么掠夺那些“自我”的力量,达成觉醒。
随着这扇门的引力越来越大,更多的门、更多复杂污浊的力量被吸引过来,乃至于某些世界的一部分。
人们将门之间的作用力命名为“谵妄”,将获得了力量的群体命名为“向哨”,将其他世界的部分侵略命名为“境”。
那些世界原本的主人,就是“堕落者”。低阶的堕落者会受到门的影响,认为自己是异形入侵者;高阶堕落者思维不受影响,不死不灭,能够通过这扇门,回到祂最初的门。
当“自我”存在得越多,人类能够感应的门就越多,相应地,承受的谵妄、掠夺的力量也会呈指数倍增加。
经过多年的研究,基本可以确定,a级向哨的“自我”,几乎存在于宇宙近一半的门里——即,在近一半的世界线里都会出现,无论是以怎样的形态。
人们将它称为末世、灾难、恐怖的灭绝。
而本质上,这是一场宇宙范围的混乱与失衡。
游衍舟向敖聂习得了跨越世界线的能力,但在达到一定数量后,极容易迷失。
后来,他发现了一个特定的存在:他的存在是唯一的。游衍舟可以通过他,定位自己存在于哪条世界线。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想想看,整个宇宙中只有他一位。他只存在于一条世界线里。如此唯一且特殊。
夏明余。
仅此唯一的夏明余。
所以,夏明余在他生命最初的那条世界线里,是没有谵妄的,因为他没有可以感应到的、其他门后的“自我”。
游衍舟观测到,夏明余在不断地跨越世界线,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重生”。
这确实模糊了游衍舟定位世界线的效率,但游衍舟不认为,这是夏明余的最终目的。
“夏明余”是什么?他为何如此特殊?或者说,某条单一世界线里的夏明余,真的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吗?
这全都是悬而未解的谜。
为了对冲夏明余的干扰,游衍舟再深入研究,发现了更易利用的群体。
他们在其他世界线里的生命长度都是固定的,却会在某一条里产生突变,变得极短或极长。
游衍舟挑中的其中之一是,唐尧鹏。
唐尧鹏在其他世界线里都活不过末世初期,却偏偏在现在的世界线里,活了下来。
游衍舟比唐尧鹏更珍惜他的生命,他用堕落者的方式,长久地保留下了唐尧鹏的性命,为他所控。
现在,唐尧鹏是他用来监视夏明余的眼睛。
但,游衍舟还是没想到,这会是谢赫见面后和他“寒暄”的第一句话。
“把唐尧鹏安插在夏明余身边,未免太惊动祂了。”
谢赫身上穿着作战服,是随时能够受门应召的状态。游衍舟一直觉得谢赫年轻,但这也让他像一柄开鞘的刃,大巧不工,始终泛着凛凛寒光。
——这把刃现在要拿他开刀了。
游衍舟笑了笑,“你把首领的徽章给祂,以定情之名,行监视之事,未免显得虚伪?”
他的声音在纯白的空间里回荡。虽然是两位现任首领的会晤,但为了凸显诚意,他亲自进了谢赫开辟的暂时空间。
“或者,以监视之名,行定情之事,显得愚蠢。”游衍舟看向谢赫身上的精神力纹路,温和道,“纵容堕落者在人类的首席身上标记占有,你并不把它视作一种侮辱吗?”
“为什么想要激怒我?”谢赫淡淡蹙眉,并没有因为游衍舟的挑衅产生理智上的动摇,“聂隐娘一旦开启门,基地势必会倒塌。争吵无益。”
游衍舟却没有就此罢休,“设计者的生生世世,不过拴住聂隐娘几年,祂却把这称之为爱。”
谢赫因为游衍舟浮夸的措辞轻笑了声,“我们应该都知道,这只意味着设计者已经彻底被同化,聂隐娘目的达成,契约不再构成拘束。”
短暂的沉默后,谢赫抬眸道,“你想在谈判之前,试探我对夏明余的态度?”
游衍舟欣然道,“是。你知道我筹备的一切都和阿撒托斯有关。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阿撒托斯的刻碑。我们之间的目的并不冲突,但如果你拒绝猎杀夏明余,那就什么都实现不了。”
-----------------------
作者有话说:在忙碌的夹缝中浮上来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