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赫的眸中,他看到了无措的伤色。
夏明余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把垂落的长发撩到背后,俯身衔上他刚刚躲开的唇。
谢赫回吻得极深,像是在用这个吻传达他的怒与痛。
过了许久,谢赫略微偏开脸。一向清冷的面容,染上了堪称糜艳的情动色彩。他平复着喘息,“再说一遍。”
夏明余用指腹很轻地碾磨着那双水润的唇,哑声道,“我爱你。”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爱你,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他本来想说“对不起”,但话到了嘴边,全都成了爱意。
夏明余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爱都被吻覆盖。
拥吻之间,桌面整齐的纸张被扫开,他们从桌旁辗转到床上。
夏明余银白的长发铺陈在绒蓝的床面,颓艳得像朵已至荼蘼的花。
谢赫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对夏明余,他总有更多的贪心。拥有之后,竟还想要长久。
爱流转在他们之间,就像无解的引斥力,唤来涌向彼此的阵阵潮汐。
夏明余能感觉到,塞勒希德的祝福正在变淡,概念缺失带来的空白会使他的心渐渐变得陌生、冰冷、无动于衷。
这会是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夜吗?
这个漫长的吻结束后,谢赫问他,“你需要吃些什么么?”夏明余陷入昏迷的这些天里,滴水未进。
谢赫直起身坐在床上,夏明余还余兴未褪地躺着,搂着谢赫的腰,脸埋在腰窝那儿。
半晌,他摇头,坦言道,“我已经无法下咽人类的食物了。”这在很久之前就有了预兆。
这是彻底的明牌了——尽管,他们早就心照不宣。
谢赫却平静道,“我知道。所以,你需要吃些什么?”
“……”夏明余怔了下,“不用了。”
谢赫到底是什么态度?夏明余斟酌道,“我应该是‘堕落者’——可能,就像塞勒希德那样?”
谢赫道,“但你没有属于你的境。”
夏明余避开这句话,转而张开手心,两枚邪神刻碑飘到了谢赫手中,“我本来就打算留给你。你好像一直在收集它们。”
谢赫端详着那枚属于全知全能之神犹格索托斯的刻碑,这么久以来,它浸透了挚友的鲜血与灵魂,“……谢谢。”
谢赫道,“利维坦暴动的时候,我及时镇压了消息,以为留下了塞勒希德的性命,但他依旧在某次谵妄后暴死。想来,是它在召唤。”
“你及时镇压了消息?”
“游衍舟是约拿之境的先遣队指挥官,而我参与了利维坦的最后几次加强收容。”谢赫又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因为,没有你。”
但在夏明余未曾参与的世界线里,有些事也注定发生。
夏明余蹙眉,“那恩伊……?”
“游衍舟是指挥官,是他留下了恩伊。”
“塞勒希德说,游衍舟在试图跨越世界线。”
谢赫看起来并不奇怪,“纯元素的异能发展到极致,可以直接召神。敖聂和游衍舟都是这样。”
这两年,谢赫一直隐隐希望夏明余还活着。
因为谢赫后来得知,夏明余迷失的境,有游衍舟的手笔。
他在敖聂身亡的衍生重叠境里感知到了献祭的痕迹,古斯塔夫在北地荒墟时也说过,夏明余在境外有被波及的迹象。
他猜对了。
如此大幸,如此不幸。
夏明余紧贴着他的、微凉的体温,时时刻刻提醒着谢赫身为首席的责任,而他的心又在将他拉回潮湿的雨夜。
如同纤细的棉线,在锋利的两端辗转、回迂、两难,随时可能断裂。
“瘟疫的背后指向萧衔岳,那游衍舟又在谋划着什么呢?”
“据我所知,他并没有放弃敖聂的降神计划。”
夏明余觉得讽刺,“如果他已经召神,又何必降神呢?”
但夏明余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游衍舟在大众的心中,依旧是声望极高的涅槃公会掌权人。
末世之后,这里成为唯心、暴力的世界,也因此成为原则简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