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来,我们起来。”南枝许抱着她站起来:“地上凉。”
冰箱门还开着,她弯腰去关,看到塞满第二个格子的冰袋,眸光一沉,关上。
南枝许想扶着纪述,被对方拒绝:“没事了,枝枝。”
只要挣脱情绪就没事了。
“好。”南枝许牵起她的手,笑意温柔:“我们述述最棒了。”
纪述深呼吸,很浅很轻地牵起唇角,只一秒,深深酒窝浮现。
南枝许眼眶一酸,吻她藏有酒窝的地方。
纪述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强。
纪述从冰箱上面拿了肉干和罐头喂给黑狼它们,温柔轻揉脑袋。
无声道谢。
她只是暂时挣脱不了情绪,视线和感知都像和现实隔着一层玻璃,打不破,冲不出。
但并不是完全感受不到。
外界刺激、呼唤、安抚,她也在内里挣扎,打破玻璃。
这才能快速挣脱情绪。
她洗过手,倚在洗手池边,朝温柔注视自己的女人张开手:“枝枝。”
南枝许上前,搂紧她。
回到房间已经凌晨两点,再过一个多小时她们就该洗漱出门。
南枝许也睡不着了,倚着床头将纪述搂在怀里,时不时啄吻她脸颊。
她有很多问题。
但她舍不得问。
她不再渴求剖开她,恨不能剖开自己。
念及她僵硬的脸部表情和说话结巴的情况,她垂眸,望着女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不断下沉。
真的是社恐吗?
过呼吸,解离……
她曾经配过一部刑侦电视剧中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女主角。
为了感受、接近、了解角色,她曾查阅过相关文献。
纪述的反应,像极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不是冷漠,而是做不出表情,害怕做出表情。
表情缺失、言语抑制、情绪表达恐惧。
那位四姨与老婆婆的对骂中曾透露出,纪述曾被那位没资格称为父亲的男人打过。
‘打死’、‘打成那个样子’。
一定不是普通的家暴,是虐待。
或许……还是长期的虐待。
南枝许轻吸一口气,呼吸发抖,她搂紧怀中人,吻她额角。
触碰她,方能救她于痛楚。
眼前闪过对方神思恍惚的模样,呼吸一滞。
被虐待的经历很可能使纪述发展出了“解离”能力,避免直面痛苦,保护自己。
其实大多数人都会出现“解离”的情况。
当大脑承受过载压力、痛苦时,会通过“抽离”来保护自己,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自身,避免直接面对痛苦。
出现“解离”时大多数人其实都没有察觉。
例如你经常面对父母的说教,你无力反驳只能承受,为之痛苦,久而久之,你会在父母谩骂、说教时放空思绪,也就是“发呆”。
语言无法入耳,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薄膜。
这就是一种“解离”。
当“解离”严重时,会时刻产生“抽离”感,与现实脱轨,现实解体,人格解体。
而纪述使用冰袋的行为,很符合“解离”状态下自我调节的方式。
触觉锚点,也叫接地练习。
通过感官刺激重新连接现实。
南枝许低头吻住纪述唇角,轻柔地蹭。
纪述靠在她怀里,抬手轻抚她脸颊,像是在安抚她。
南枝许眼眶泛红,闭了闭眼。
这样一个温柔、坚韧的人,却无法自由的哭、笑。
纪述说话时断句会显得奇怪,她注意过,超过五个字的语句,她就会在中间断开。
‘以前还是个哑巴娃儿’。
但她至少已经能稍显正常的讲话。
每一次情感表达,每一次颤抖的发音,都是在自我治愈。
要练习多久才能像现在这样呢?
南枝许蜷缩,将纪述搂紧,像是要将人嵌入骨髓。
纪述仰头,枕着她肩,偏头吻她。
“枝枝。”
“嗯,我在。”
“别担心,我现在,很好。”
“嗯,我们述述最棒了。”
纪述有些害羞,啄吻她脸颊。
闹钟响起。
二人下床收拾,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洗脸,偶尔相视,南枝许就会扬起笑,用温柔的眸吻她。
纪述心脏一软再软。
眼前人是她的“现实”。
等妈妈出狱的那几年,她看医生,却怎么都感受不到情绪,感受不到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