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突然有些犹豫,又转回身,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朋友咬着唇,拿出那个熟悉的本子,写下一个“赵”,又用力划掉,珍重地写下一个“纪”。
“纪、述。”女生笑起来:“姓氏的‘纪’是不是不念‘记’的音?”
“但你这个名字念‘记’的音更好听。”
“纪述,记述,像在记录故事,不是吗?”
女生拿过对方手里的本子和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南枝许’。
小朋友将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在旁边写下——
枝枝。
花枝,托起灿烂艳丽的花。
女生笑着揉她脑袋:“你该叫我姐姐,我可比你大五岁呢。”
她转身,抬手挥了挥:“再见。”
细长的眼泛红,不舍令她冲动的迈开腿,又停下,她捂着喉咙,恐惧的颤,喉结滚了又滚。
女生已经走到路口,要向右。
她张了张嘴,许久没有开口,声音嘶哑,她克制着恐惧,大声喊:“枝、枝!”
女生头也不回,转身向右,远去。
她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其实细若蚊吟。
她没有听到,她也喊不出第二声。
她浑身颤抖,冒汗,蜷缩着蹲下,眼角湿润。
十三岁的少女分辨不清自己的情绪,也不知情爱,这也不是爱。
她只是舍不得灰暗世界中过于绚丽的那抹光。
舍不得,也抓不住。
而这一声“再见”,是十二年。
第19章
纪述猛地睁开眼,眼眶发烫,她伸手轻轻碰了下眼角,恍惚眨眼。
困意还重,她小心翼翼下床,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还好,不算很晚。
不会让他们着急。
给陈响发了条消息,丢开手机回到卧室,刚躺下,腰间贴来一条手臂,将她勾进怀里。
纪述转过身,望着女人恬静的睡颜,低头埋在她颈窝,伸手揽住她的腰,无声地唤:枝枝。
手臂收紧,闭上眼。
还有一个半月。
二人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南枝许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怀中的身躯温软,垂眸,眉眼柔和。
这人睡着时倒没冷着脸了,软软的,可爱。
脑中闪过某些潮湿的画面,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她耳根飘红,闭了闭眼。
酒精灼烧理智,她太兴奋,也太疯狂。
轻着动作拿开腰间的手,熟睡的人皱了下眉,转身平躺,南枝许轻笑,掀开被子下床。
地上还散落着衣服和床单被套,梳妆台上面的化妆品胡乱倒着,有几瓶都滚到地上去了。
“……枝枝……掉,掉了……”
“摔不坏的。”
“我要……坏了……”
“你也不会坏的,述述,腰抬起来,乖。”
她捂了下眼,弯腰捡起,收拾好台面,又捡起地上的衣服被套,抱在怀里去到洗衣房塞进洗衣机。
回到房间,注意到茶几上已经冷透的醒酒汤,桃花眼弯起,去浴室洗漱,站在镜子前,看到镜中修长脖颈上的几处痕迹,失笑,按了按眉心。
遭了,这要怎么出门?
嗯……纪述身上应该更多。
回到卧室,纪述还睡着,她走到床边蹲下,盯着对方的睡颜出了神。
似乎是被对方灼热的视线烫到,纪述伸出手搭在被子上,偏过头。
双臂微微摊开,睡得像个小孩子。
南枝许垂眸无声笑,起身,视线一晃,猛地转回,凝在左手手腕。
眸光颤动着碎裂,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指尖颤抖着贴上白皙肌肤上暗红的条状伤痕,呼吸一滞,喘不过气。
这是……
粗糙的,疤痕。
在手腕内侧的动脉上,狰狞又刺眼。
颤抖的触碰唤醒了纪述,她眨了眨眼,转头。
手臂猛地抽回,压在被子上。
南枝许迟缓的抬起眼,眼尾泛红。
纪述沉默地坐起身,拿过床头的水绿珠串戴上,遮蔽那条伤痕。
头昏脑涨,又怕弄脏珠串,摘了之后却忘了戴护腕。
啊……对,这是南枝许的房间,也没有护腕。
“述述……”沙哑的嗓音。
纪述下床,站在床边面向南枝许,语气毫无起伏:“我现在,很健康。”
南枝许垂眸,眨眼,压下眼中的酸涩,扬起一个笑:“好。”
纪述咬了咬唇,轻声道:“别担心,枝枝。”
心中一悸,南枝许轻颤着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明媚展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