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是彻底断了。
南枝许:“……”
顾棠溪是不是故意整我,才给我推荐这地方?
陈大孃打火打了好几下,终于打燃,看南枝许,注意到她细嫩光滑掌心那截安全带,笑了一声:“哎呀莫得事,本来斗烂老,嘿快斗拢,不绑勒个也没得事。”
“你孃孃我,二十多年老司机,妹儿莫怕。”
阿姨,实话说,我不是一点怕。
南枝许攥紧掌心的安全带,扯出一个笑:“……不好意思。”
陈大孃一摆手,挂挡,车子轰一声,几乎是飞了出去。
南枝许瞳孔一缩,甩开安全带,摸到上方的扶手紧紧抓住。
镇上这条水泥路还算宽,双行道,街边走着很多背着背篓的老人,军绿破皮卡轰鸣着穿过行人,一脚刹车都没踩,直接窜到三岔路口。
拉到底的窗户有些松,撞在窗框“卡拉”作响,风直往脸上灌,她一头长发狂舞,拍打在脸上,生疼。
南枝许死死抓着扶手,唇抿得发白。
车子一个漂移转到左边窄了一半的石子小路,车轮碾在石子上,碰撞作响,风声呼啸,令人心脏发颤。
“阿姨……我不赶时间。”
风声太大,陈大孃没听清,歪了歪身子:“啥子啊!!?”
南枝许喉结滚了滚,在形象和生命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提了提气:“我——不——赶——时——间!”
“咳咳咳!!”
风直往嘴里灌,她喊完呛了一下,咳起来。
陈大孃:“啊!?你不次竹鲜?”
“啥子竹鲜?笋子迈?”
“嘞哈哩笋子还没到时间哦,也次不到。”
说完,又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越过一个小坑,整个车身离地腾空了几秒。
南枝许绝望闭眼。
跑了一段石子路,转到更破的泥土路,速度终于稍微慢了点,在泥坑里歪歪扭扭,跟坐扭扭车似的。
南枝许很轻的碎了,双手抓着扶手,面如死灰。
她很想摸出手机给顾棠溪打电话质问,但她不敢松手
——怕一松手,她就飞出去了。
车子速度不减,越过一个大坑,南枝许直接被抖了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到车顶,撞得她头晕眼花,疼得直皱眉。
陈大孃听到这一声,哈哈一笑:“没得事啥?那个大路在检修,还要远点儿,嘞条路烂是烂,但是近点儿。”
“没得事哈,哈哈儿斗拢老。”
“晚上纪幺儿弄微微诶,好次得很,别个刚开圈,还相因。”
“我纪幺儿腾哩杆屋出来,那是她各人住哩,环境嘛巴适得很!”
“我听我妹儿摆,你定勒个还包次的咧,我纪幺儿弄饭巴适得板!”
“绝对让你舌头儿都吞进切。”
南枝许狠狠闭了下眼,感到深深的绝望。
阿姨,我真的听不懂啊!
就不该因为一个广播剧配过几句c市方言,就对c市产生兴趣。
还觉得自己肯定能听懂。
这听得懂个屁!
第2章
车子从路口窜出去,到了还算平整的水泥大路,南枝许狠狠松了口气。
路口出去就是个下坡,坡度还不低,她眼睁睁看着这位阿姨踩了一脚油门,长按着喇叭,车子“嗖”地冲了下去。
南枝许再一次轻轻的碎了,安详闭眼。
风声呼啸在耳边,混杂着车笛声。
一股很淡的清香顺着风灌入鼻腔,南枝许掀开眼皮,苍翠绿意闯入眼眸。
道路两边是延绵不绝的竹林,竹叶苍翠,随风摇摆,“沙沙”作响。
混在风声汽笛声中,竟也和谐动听起来。
她彻底睁开眼,坐正身体,试探地松开扶手。
下坡结束,拐弯后,青瓦自建房坐落前方道路两侧,路灯林立,盖着竹笋形状的灯罩。
竹林远去,风不再狂啸,前边儿路右侧田里跑出来十多只摇着屁股的大鹅,就这么大摇大摆穿到路中间,陈大孃哼笑一声,踩了刹车,跟在大鹅后面的中年女人看到车,甩了甩手里的竹条,笑:“进货回来啦?”
陈大孃从车窗支出脑袋:“没有,给我屋幺儿接个客。”
“你咧个微微吃得老吧?”
“还要哈儿哦。”
大鹅穿过大路,去到左侧草塘,陈大孃摆摆手,启动车子。
南枝许看着那群大鹅摆动的屁股,轻阖眼。
是木头和瓦片被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青草夹着泥土的青涩,竹香。
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
前头几百米就是镇子入口,有一排路障支出来,皮卡进不去,路口左右两边还有一条一米多宽的水泥路,通往未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