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脖子上的窒息感没了,脚上的疼痛感也没了。
远处传来苍老的呼喊声:
“袁淅——”
“小淅——”
外公打着灯笼找来时,发现孩子脸色青紫,但还知道哭。
老人松了一口气,满头是汗道:“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跑这不吉利的荒山来了!”
“外公……”
“我想回家……”
“找不到家了……”
他背上袁淅,一边骂一边往回走,“记性不好就不要跑太远玩!”
袁淅趴在外公背上,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声响,小小的他回过头,朦胧的月光下,只见槐树下站着个黑影,正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望着自己。
第47章 鬼打墙
噩梦连续做了好几天,让袁淅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真真假假的梦境缠绕着他的理智,让袁淅有几个瞬间,都快分不清究竟身处现实,还是梦境。
晚上睡不好觉,白天又要上班,加上前几日的感冒刚刚痊愈,心里还压着沉重的秘密。
压力太大,袁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眼下的乌青愈发明显,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走路都带着虚浮的无力感。
段继霆将他这些变化尽收眼底,知道他心里藏着事。
他尝试着主动沟通,“小淅,最近很少听你跟我分享在公司的事,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不开心了?”
但段继霆才刚开口,就看见袁淅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抖了抖身体,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没有!没有什么事……我、我也没有不开心……”
袁淅这般惊弓之鸟的反应,让段继霆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哽在喉间,无法继续。
他只能将那份焦灼与无奈压在心底,转而在照顾袁淅的日常起居上更用心,更细致。
段继霆愈发温柔纵容,试图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袁淅——我爱你,绝不会伤害你。
而袁淅的内心,同样在天人交战。
那夜亲眼所见的诡异黑气、道观道长关于他周身阴气的断言、身体对段继霆本能的恐惧与抗拒……
这些事都像沉重的枷锁,拖拽着自己想要逃离的脚步。
当然,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离开的,是心底深处对段继霆残存的那几分信任。
段继霆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如此强大,又对自己如此花心思,导致袁淅无法百分百相信清川和玄清诚道长所说的“厉鬼必有图谋”的论断。
他不信段继霆留在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就因为自己身上,有他更深层次想得到的东西。
从小到大,外公教导他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眼见为实,脚踏实地。
他亲眼所见的黑气和无法解释的力量是真的,那段继霆对他日复一日的呵护与爱意,难道就全是假的吗?
怀着这种复杂矛盾的心情,袁淅也尝试着像段继霆那样,小心翼翼地开口,希望能换来对方的坦诚。
他问段继霆:他跟段继霆一样,尝试着开口,希望对方坦诚相待,他之前问段继霆:“有看见我羽绒服里的平安扣吗?”
段继霆面不改色,“没看见。”
袁淅仍不死心,这两日又问:“段继霆,你可以跟我聊聊你的家人,还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小淅,你就是我的亲人。”
“小淅,你就是我最想要的。”
段继霆总是这样回答,随即用一个冰冷的吻封住他的唇来转移话题。
两人都怀揣着无法言说的秘密,都在试探的边缘犹豫徘徊,谁也不肯率先向对方袒露真心,或者说,袒露那血淋淋的真相。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状态下又过了几天。
因为临近年关,周五这天工作比之前更多了些,袁淅加班到了晚上十点,等他下班后慢吞吞往家的方向走时,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跟随着自己。
他几次警惕地回头张望,身后却只有被路灯拉长的、扭曲的影子,以及几个行色匆匆、与他毫不相干的夜归路人。
……是段继霆吗?!
袁淅皱着眉思索,他明明几个小时前就告诉过段继霆,今天会加班,要晚点回家。
他清楚记得段继霆当时在电话里温温柔柔回应自己,“辛苦了小淅,我今天给你炖了汤,我在家等你。”
难不成是段继霆不放心,用了什么非人的手段在暗中监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