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强汗毛竖立,看了眼木门,对着她吼,“哪有什么男人?叫你干活,你在这偷懒,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女孩连忙躲开,她仰头看着已经从门外,变成站在爹旁边的男人,声音渐小,带着哭腔,“本来就有呀……”
第18章 阿娣
袁淅跌坐在尘土里,手腕跟后腰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村落死寂,阳光灼目,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袁淅惊魂未定,门内传来的谩骂声仍在耳边回荡,断裂的扫把棍,像一具残缺的尸骸,静静躺在他脚边。
他活了二十几年,虽然家里并不富裕,袁淅也是一边读书一边打工,生活疲惫而忙碌,但从未像最近这段日子,让他每一步都踩在绝望跟崩溃的边缘。
他浑身发冷,腿软得厉害,片刻后才挣扎着爬起。
就在此时,那扇刚刚被插上门闩的木门,毫无征兆地,向内重重倒下!
巨响炸开,袁淅的心脏几乎骤停。
灰尘弥漫中,他踉跄后退。
他担心张俊强会再冲出来,跟自己发生冲突,直到远离黄果树后,才试探着,小声地喊:“段……段继霆?段爷?”
他声音都在发抖。
片刻的死寂后,一把熟悉的黑伞无声无息遮过自己的头顶。
段继霆在阴影下缓缓凝聚成形,那双幽绿的双眸不见方才的戾气,只是平静地问:“吓着你了?”
段继霆伸出手,碰了碰袁淅苍白的脸颊,像是疑惑,又像在低叹,“怎么一点动静,就怕成这样?”
他声线低沉,裹挟着阴冷,“本想帮你教训一下那人,奈何他女儿能看见我,当着孩子的面,饶他一条命。”
这厉鬼说话也太吓人了!
语气轻描淡的语气,仿佛谈论的不是人命,而是天气。
袁淅脊背发冷,人命在他面前就这么廉价?
他只是受女鬼阿娣所托,来找她家人,让他们解除“冥婚”,袁淅从未想过,这事还要牵扯性命……
段继霆的话,给他这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虽说这张俊强粗暴恶劣,将自己赶了出来,还想动手,但……但也不至于就要他的命。
袁淅连忙道:“他没真的伤到我,何况他要真打了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段继霆轻轻挑了挑眉,像是很好奇他会说什么。
结果袁淅弯腰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要打了我,我会报警的。”
段继霆:“……”
袁淅想起断掉的扫把棍,以及轰然倒地的门,一个压抑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为什么刚进村时,你突然消失了?现在又突然出现?”
段继霆没打算隐瞒。
他在黑暗中寂寞压抑了很久,是袁淅就像一束意外的光。
他的出现,阴差阳错打破禁锢段继霆的陶罐,让段继霆重见光明,重获自由。
袁淅虽然胆小、爱哭、怯弱,且还总想着逃跑……但这些不重要,段继霆只觉得他鲜活可爱。
他喜欢袁淅,享受跟他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他对袁淅不设防,便坦然相告,“陶罐里存着我的骨灰,离远了,又是白日,我是鬼,自然会受到约束。”
答案简洁易懂。
只是袁淅没想到他轻易就将这些秘密说了出来。
段继霆语气温和,还叮嘱他,“我不在身边时,你要小心些。”
他说这话时,袁淅心中渺茫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自己无法依靠“阳光”与“距离”彻底摆脱段继霆,段继霆偶尔的“消失”只是因为力量减弱,等他恢复后,仍会如影随形……
——不行!
自己才二十多岁,自己还年轻,绝不能跟一只厉鬼永远绑定!
袁淅并未放弃,他暗戳戳想,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自己太弱小,斗不过段继霆,但世界之大,人外有人,总有厉害的人能让自己不被侵扰。
日头正盛,段继霆不能现形太久。
他提醒袁淅,“别忘了早晨那句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