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落叶纷飞,可袁淅一次都没打扫,地面却始终干干净净。
有天晚上,他将换下来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浸泡在盆里。
翌日醒来,衣服已经被洗净晾好,虽然那衣服仿佛被某种暴力涤荡过,微微有些褪色。
还有一个傍晚,袁淅突然有些困倦,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着了,他是被厨房传来的焦煳味给熏醒的,进去以后才发现,灶台上放置着一碗焦黑的米饭,以及一碟辨认不出形状的菜。
袁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而段继霆脸上也有一丝挫败。
一时间,除了惊惧,更多的是荒谬与尴尬。
这厉鬼莫不是嫌弃自己供奉的生米?才亲自下厨?
段继霆指尖萦绕出的黑气,将那几乎炭化的米饭朝着袁淅的方向推了推。
袁淅:“……”
他不敢问,也不敢评价,只是白着脸,迟疑道:“谢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日。
这些微不足道的事,一点点软化了袁淅紧绷的神经。
他好像没有那么害怕段继霆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袁淅甚至鼓起勇气问段继霆,“你打算一直不让我离开吗?”
袁淅小声问他,“你连墓碑都没有……是因为没有归宿,所以想找个供奉你的倒霉蛋子?所以恰好选中了我吗?”
段继霆依旧保持沉默。
袁淅却好声好气与他商量,“如果你想找个长期饭票,我可以答应你,就算回了市里,依旧像现在这样供奉你,行吗?”
“我得打工挣钱,不能一直待在这……”
“段爷?你说句话啊?”
他一句接着一句,段继霆却一改前几日的温和,猛地一挥手——袁淅旁边的木凳便“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猝不及防的声响,吓得袁淅也差点摔倒。
他连忙道歉,“别生气!我,我不说了,别生气……”
傍晚的不欢而散,让袁淅不敢跟他待在一起。
秋老虎来势汹汹,天气闷热难耐,
袁淅洗过澡后,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他穿着干净的睡衣,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院子里,打算乘凉透气。
就在他刚踏入院子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院墙上,一个刺目的红色身影正四肢扭曲地趴伏着!
长长的,还滴着水的舌头垂落下来,在空中晃动着,那惨白的脸在与袁淅对视的瞬间,还咧开嘴,露出一个惊悚的笑。
——是那红衣女鬼!
恐惧如同冰锥狠狠刺进袁淅的心脏,他手里的毛巾被吓掉,整个人腿都软了,踉跄摔倒在地。
“啊——!!!”
凄厉的惊叫划破夜空。在屋里的段继霆听见动静后,倏地出现在袁淅面前。
袁淅蜷缩着,捂着眼睛,眼泪瞬间决堤。
这几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安全感,在这一刻被粉碎。
除了恐惧,袁淅还感到委屈跟愤怒,他不敢看墙面,也不敢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段继霆,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段继霆,你为什么又吓我?!”
“我明明很乖,也没有跑……我已经很听话了,我连院门都没出……”
“你到底还想我怎样?呜呜……”
第14章 冥婚
这事跟段继霆一点关系没有。
他知道袁淅胆小,自打上次将他吓过后,袁淅精神萎靡,神色恍惚了好几天。
在段继霆刻意的示好与降低存在感下,袁淅这两日才逐渐平静,小心翼翼供奉着段继霆,偶尔还愿意主动跟他说几句话。
这难得的和谐相处,被突如其来的女鬼给打破。
从打破封印段继霆的陶罐开始,袁淅就像一块突然暴露在饿兽眼前的鲜肉,不断招惹着四方邪祟——
它们想得到袁淅的供奉,觊觎他的身体,想附身在他身上吸食他的阳气,更有甚者,想通过恐怖的幻想折磨他,从他极具崩溃的情绪中汲取养分……
最近几日,段继霆从袁淅零碎的话语中得知,他从前其实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他胆子本来就不大,如今不光招鬼,还仿佛突然开了阴阳眼。看见了一些从未见过的景象,也难怪袁淅整日战战兢兢,像只受惊的兔子。
袁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段继霆跟袁淅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