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杂志兀生浅淡褶皱,沈岑洲唇角平和,面对毫无征兆骤然发难的妻子,慢条斯理抚平纸张,昨晚是我不好。
闻隐确实辛苦。
初初醒来时没有朝他发作,沈岑洲心觉稀罕。
不出意外,还是没逃过。
他放下杂志,起身去到闻隐面前,眼睑轻耷,似乎当真改过自新,别生气。
闻隐见他毫无愧疚的眼,有心趁此与他约法三章,再谈不可过界之事。
思及他先前唤她宝宝,她鼻尖极快地皱了下。
不知道沈岑洲记起到什么程度。
她可以不理会他对于两人亲密程度的猜测,肆无忌惮撒谎。
但倘若他脑海中画面已经变得一清二楚,她对于指鹿为马难得羞赧,无法再义正言辞重申立不住脚的联盟。
想他自己识趣。
闻隐沉默下来,落在眼底,像是还未消气。
沈岑洲嗓音一如既往,我去公司?
闻隐下意识点头。
沈岑洲舌尖轻抵,极快扯了下唇。
轻哂寡淡,不见多少温和。
他有求必应般扯过一侧外套,平静道:医院那位已经被季家带走了。
话题忽转,闻隐一息回神。
她知道,周禾给她发过消息。
这次并不需要阻止。
沈岑洲继续,保镖去送的,人留给你,需要细节就派人去问。
是叫他漫不经心回想,迟屿?
闻隐心头骤然一跳。
她心脏迅速冷却下来,先前偏离正轨的心潮涌动变得冷静又漠然。
闻隐感知心跳逐渐正常,下意识讽刺道:沈总日理万机,连保镖的名姓都要记在心里。
沈岑洲淡道:他敲窗时你那么凶,害妻子动怒,不值得我上心么。
昨天的叩窗声。
她想起声音入耳时,车内的旖旎,绸缪,厮磨。
即使彼时便已对来人身份有所猜测,如今确定,闻隐水亮的眼睛无声无息动了下。
她被握着的指节不动声色挣出青痕。
闻隐神色看不出任何端倪,从前刻如出一辙的嘲弄,果然是新来的,完成送人的任务都要亲自找你汇报。
她似乎为自己选的人还未彻底融入感到恼怒,不避不让看向沈岑洲,怎么,我还得为初来乍到不懂事的保镖负责?
沈岑洲看着妻子。
她脾气如此,并不夸张,却又似乎被牵动心神,竖满尖刺。
为保镖的意外行径找好挑不出错的理由。
沈岑洲未作回应,已经准备出门。
临行前,偏头见闻隐定定站在原处,目色安静至不着感情。
像是迫不及待他的离开。
沈岑洲忽低头亲了下她唇。
我很快回来。
他起身,恍若无心之举,轻描淡写,宝宝。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抱抱]
第47章
五月的京市攒出薄薄的凉,拢在空气中,为晚春平添几分瑟。
沈岑洲走后,闻隐浅淡至极地看着落地窗外,景色像不受季节限制,一如既往耀武扬威。
让她错觉几分瑟意是她有感而发的假象。
良久,她抿了下唇。
闻隐拎过沈岑洲看的那本杂志,从他停下的页码往过翻。
铅字迟迟无法入眼。
她目色不善,心烦意乱丢到一边,躲进暗房。
装片,显影,停显,定影,水洗,干燥。
周而复始,有条不紊。
最后一张处理完毕,一直忍耐的手指牵动胳臂剧烈颤动。
闻隐去到相连的休息室,平静躺下。
困倦却难以入睡。
沈岑洲在她思绪中叱咤,却不是恼他的不知节制,气他又称呼宝宝。
她情不自禁、极为冷淡地告诫自己,她是在思忖,他想她什么时候见迟屿?
他有否想起她在卢萨卡发现迟屿被他关押后,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争执。
她步步为营,小心筹谋,却没有办法控制沈岑洲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