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顾明跟苏酥解释,“这样的情况很正常,整个京市就只有两个法医,我和他各自分管一半的警局。”
苏酥点头,“那师傅你每天是不是很忙?”
“是有点,不过,也还行,到了,我们下去吧。”
警车在湖边停下时,警戒线已经拉起,围观的村民远远站着,交头接耳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苏酥跟着顾明下车前就带好了手套,
刚走进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水草和腐臭的气味,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苏酥下意识地攥紧了工具箱的提手,指尖泛白,不过忍住了呕吐的感觉。
顾明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块生姜:“闻闻这个,能好受点。”
苏酥咬着生姜,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果然压下了那股恶心感。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顾明走到尸体旁。
尸体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布拉吉,修剪得很整齐,而且没有看到泥沙。
泡得发白的脸上还沾着水草。顾明蹲下身,戴上手套开始检查,苏酥则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死者体表无明显外伤,口鼻有干净,口腔没有异物。”
顾明的声音平静无波,手指按压着尸体的皮肤,
“尸僵已遍及全身,角膜中度浑浊,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48小时左右。”
苏酥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玉明走访回来,就看到顾法医带着一个小姑娘在做尸检报告。
小姑娘眼神清明,看到泡得肿胀的尸体也不害怕。
周围的警员们都在偷偷观察她,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有个年轻警员甚至跟身边的人打赌:“我赌她撑不过十分钟就得跑。”
可十分钟过去了,苏酥不仅没跑,还蹲下身,帮忙仔细观察做记录。
陈玉明有点惊讶,不过也仅仅是惊讶,走近尸体,“顾法医,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
顾明看向苏酥,“苏酥你觉得呢?”
“他杀,死者的口鼻腔很干净,指甲缝也很干净,没有挣扎过的痕迹,很大可能是死了再扔进湖里。”
苏酥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陈玉明一直观察了,“那有没有可能是把人迷晕后再把人扔进去?”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这个还要回去解剖之后才能决定,如果是溺死,死者的肺部会有泥沙。”
苏酥没否认这个可能,顾明点头,“苏酥说得对,确定是他杀,不过具体的死因还要解剖,尸检报告我明天早上给到你。”
陈玉明,“好,麻烦顾法医,我先去调查死者的信息。”
回到公安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两人直接走进解剖室,开始解剖。
苏酥站在一旁一边仔细观察着顾明的解剖手法,一边做笔录。
“尸体肺部水肿且有淤血,其他脏器同样出现淤血的症状,体腔及胃内容物有苦杏仁味,消化道黏膜腐蚀、出血……由此可以判定死者是氢化物中毒而死……”
苏酥把记录整理成报告,顾明把手套摘下来,接过报告看了一下看完后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预想的镇定。”
“还是您带得好。”苏酥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那也的你愿意学习,好了,我把报告拿给陈玉明,一起下班回家。”
“好的。”
顾明去交报告,苏酥把尸体缝好,无意间看到死者的唇纹里有红色的物质,看着像口红残留物。
想到女人一身红裙,看着就是爱美的,也没有意外。
把后勤人员叫过来,麻烦他们把尸体送到医院的停尸房,清洗完手术台。
顾明回来,两人下班坐车回家。
回到屋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顾长安看两人回来,“今天辛苦了,我做了饭,苏同志一起吃一点?”
苏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不了,我屋里还有昨天剩下的馒头,热一热就行了,师傅,顾同志,你们慢慢吃。”
“都热透了还怎么吃?”顾明在一旁拆着外套,嗓门洪亮,“长安特意多做了你的份,别跟师傅客气!”
顾长安已经把碗筷摆好了,闻言抬头看向苏酥,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啊,多做了,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搪瓷盆里的红烧肉油亮红润,热气裹着肉香飘过来,勾得苏酥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