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的说话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刻意压低的奥地利口音,无孔不入。
[处刑人:把门踹开!折断那个奥地利佬的脖子!]
[偏执者:这是陷阱!他们想要激怒我们。]
[潜伏者:我们先遇见的她。]
交织的杂音在脑浆里搅动。Nikto重重叹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他站起身,握拳锤击太阳穴。
Заткнись.(闭嘴。)
偏头痛如约而至,还有心底深处不断上涌的焦灼与破坏欲。
洗手间内,你正坐在Krueger腿上,和他脸贴脸亲昵地蹭蹭——
咔哒。
你一僵。
门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带有洗发水香气的热浪涌出。
里面,Krueger的手伸进浴袍滑向你的大腿根,他漫不经心地侧过脸。
Wearebusy.(我们正忙着。)Krueger捏捏你的小屁股,眼皮都没抬,Takeyourneurosesbacktothecouch.(带着你的精神病滚回沙发上去。)
你羞死了,也吓坏了。这是什么雷霆姿势被人看到了?你跟Nikto压根不熟啊!
你鹌鹑一样缩在Krueger怀里,疯狂地拍他的肩膀——快松开啊快松开!脸都要丢完了!
门砰一声彻底打开撞上墙。
Nikto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冰蓝色眼珠下移,落在Krueger那只没入浴袍下的手上。
Она…(她……)他说了一个词后卡壳,忽然翻了个烦闷的白眼,呼出一口气接着说。
Mine.First.(我的。先来的。)
……
你懵了一下,扭头看向门口一身居家服的俄罗斯男人,神色古怪。
他先来的?是指他先被‘召唤’过来的吗?
哦对,第一次把Krueger召唤来的时候Nikto应该不知道。
眼看火药味又要浓烈,你赶忙拍拍Krueger那只还黏在你大腿根的手,示意他赶紧松开。然后手忙脚乱地裹好身上松散的浴袍胡乱裹好,从Krueger身上爬起,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Nikto,是这样的……
……
你挪到门口,使出浑身解数,好说歹说才把看上去凶巴巴的Nikto给哄出门。
呼……总算暂时安全了。
咔嚓。
你轻轻关上门,瞪大眼睛怒视好整无暇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在他笑吟吟地注视下跟着脖子问。
那Keegan怎么样了?他有生气吗?
……
Krueger上扬的唇角逐渐抿直,他从椅背上直起身。
Onlyyouwouldaskthatquestion,Kleines.(也只有你会问出这种问题,小家伙。)
他,很生气吗?你走近他,惴惴不安。
他倾身凑近你。
Hedidnotyell.(他没有大吼大叫。)Krueger慢条斯理地帮你整理了一下浴袍衣襟,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Keeganistoopracticalfortantru.(Keegan是个实用主义者,没空发脾气。)
他抬手轻轻贴上你的心口,贴近你的耳廓诉说。
Hejuststoppedeatingfortwodays.(他只是两天没吃东西。)
……
你呼吸慢下来,颇有些惭愧。
Hecleanedhisrifle.Cleanedituntilthefinishcaoffthebarrel.(他一直在擦他的步枪。擦到枪管涂层都掉光了。)他压低嗓音,AndthenhetoldGhost,verycaly,thatifsoonetouchedasinglehaironyourheadbeforewefoundyou,hewouldputabulletthroughtheireyefronbaleaway.(然后他非常平静地告诉Ghost,如果在我们找到你之前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他会从一英里外一枪打穿那个人的眼睛。)
Krueger叹了口气,将你轻轻捞进怀里。
Youthinkhisgentlenessansheisforgiving?(你以为他的温柔意味着他会宽恕你吗?)
我知道……
Krueger低头封住你的唇,不再给你开口提别人的机会。他贪婪地攫取着你呼吸里的湿热,大手在你后背游移、抚摸。
你们口鼻交错地喘息。
他咬住你的下唇拉扯,发出湿润惹火的水声。你开始脸热。
Wealstkilledeachothertrackingyourscent,andhereyouare,wetandhalf-naked,worryingaboutanothern039;sod.(我们为了追踪你的气味差点互相宰了对方,而你此刻半裸着站在这儿,还在担心另一个男人的心情。)
他松开你唇瓣,偏头在你脖颈落下一串热烫的吻。
Youwanttosurvive?Forgetthe(你想安然无恙?忘了他们。)
……这个色狼要搞黄色了!
你手忙脚乱地推开他,气喘吁吁,一本正经地警告:你疯了?外面还有人呢!
真是……我想安然无恙也难啊……几天后还要带着金猫去交接呢。
你烦烦地抓了抓脑袋,然后扭头看他:你今晚乖乖睡在外面!不许爬我床!
我还要点脸呢!被人发现就糟糕了。
你气哼哼地数落着。Krueger悠哉哉地看你。
……
见他没个反应,你睨他,朝他勾勾手指,在他俯身凑近时捧住他的脸,啾咪了一下他的嘴唇。
老克头,咱俩的清白就靠你的克制力了好不好?嗯?
MeinGott.(我的上帝。)
他理了理下半身围着的浴巾,大剌剌站起身。
Youcallthisolddoganoldn,thenexpecthinbtoguardapieceoffreshatovernightwithouttakingabite?(你管这只老狗叫老头,然后指望他守着一块鲜肉过夜,一整晚忍着不去咬一口?)
什么老头?你的翻译器有问题——
他打断你:Myself-controlvanishedthesecondyoudisappearedfronbthatsafehouse.(从你从那间安全屋消失的那一秒起,我的克制力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你张张嘴,他笑出来,Fine.Fortonight,I039;llbeagoodboy.(行吧,今晚我会做个乖男孩。)
他拉紧你的腰带,然后拍拍你的小屁股,Go.BeforeIdecidethistilefloorisfortableenoughforwhatIhaveinnd.(去吧。趁我还没认为这块瓷砖地板足够让我用来施展我的想法之前。)
嘿嘿。
你朝他飞了个吻,拉开门就小跑出去了,和站在门口的Nikto擦肩而过。
诶,他怎么一直等在这里?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
目送那个身影离去后,Krueger对上门口冰蓝色的眼睛。
Move.(滚开。)Krueger挤上牙膏接满水,踩着拖鞋走出浴室,Unlessyouwanttowatchbrushteeth.Thenyouneedtobuyaticket.(除非你想看我刷牙。那样的话你得去买张票。)
两人擦肩而过。
Онанетвоя.(她不是你的。)Nikto淡淡道。
Idon039;tcare.(我根本不在乎。)Krueger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嗤笑一声。
Theonlythingthatttersisherscentisallover.Dealwithit.(唯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味全沾在我身上了。你只能憋着。)
……
客厅里,电视上的待机画面进入了省电模式的纯黑色。套房外的雷雨停了许久,偶尔传来几声隐约的警笛。
Zi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从厨房走出来。深绿色的运动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他看到你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你身上一晃,又快速移开。
吹干了?
Zi把其中一只瓷杯放在茶几上,杯口升腾起一缕茉莉花茶的热气。
嗯,Zi哥你忙好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的卧室。
Zi点点头。他拉开椅子坐下,将搁在桌边的半袋百奇推到你手边。你在他对面入座。
刚才研究了一下季节大厦的内部构造。有个地下停车场可以直接连通品川车站的地铁口。
要是交易那天情况不对,咱们可以从那条路撤。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穿过杯子上方的雾气看向你。
这几天好好休息。大后天可是一场硬仗。Zi放下杯子,我们不能排除对方交易时带着重型武器,后天去采购些装备。
好。你捧着有些烫手的茶乖乖应声,又被他手头那杯看起来一样烫手的茶吸引注意。
Zi哥,茶太烫了可以吹吹再喝。经常喝烫东西对肠胃不太好。
Zi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下一秒看向你的温润黑色眼眸倏地沉厉。
你似有所感地扭头望去。
Sochdosticity.(这么居家的戏码。)Krueger叼着把牙刷靠在浴室门口,嘴边都是白色泡沫。Ightthrowup.(我可能要吐了。)他瞄了一眼茶几上的花茶,又看了看规规矩矩坐在那儿的Zi,含糊地哼笑。
……
一直在挑衅。
真是对不住Zi哥了。
你头疼地揉揉眼睛,给了Krueger一个警告的眼神后端起茶,吹了吹,小口啜饮。
哥,今晚他们睡哪儿?
你看看Krueger,又看看远处坐回单人塌上的Nikto。
茶香香的。
Zi瞥了一眼半敞的卧室房门,又看了看站在浴室门口刷牙的Krueger。
牙刷喀啦响。
Krueger把满嘴白沫吐在洗手盆里,打开水流冲刷。
Yousleepinthebed,Maus.(你睡床,小老鼠。)
Krueger甩着手走出来,Iwilltaketheleftside.Hecansleepinthebathtub.(我睡你左边。他可以睡浴缸里。)他抬起下巴,朝坐在单人榻上浑身散发冷气的Nikto示意了一下。
Andtheboyhere…(至于这孩子……)Krueger的视线转向Zi,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Cantakethecouch.Keepaneyeonthedoor.Veryiortantjobforando.(可以睡沙发。盯紧大门。对突击队员来说是很重要的工作。)
……
Zi放下手里的瓷杯,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Youwish,grandpa.(你想得美,老头儿。)Zi冷笑着站起身,Thebedroonbhasalock.Shegoesin.Thethreeofusstayouthere.Endofdiscussion.(卧室有锁。她进去。我们三个留在外面。没得商量。)
Zi转头看向你。
听见了吧。今晚那是你的房间。把门反锁上。Zi伸手拿过那包还剩几根的百奇,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窗户我也检查过了。
谢谢Zi哥。
你向他检查了一遍卧室安全而道谢,说完后小小声打了个哈欠,有了几分困意。
GuteNacht,Liebling.(晚安,亲爱的。)
Krueger挤过来揽住你的肩,伸手刮掉你眼睛刚刚因为打哈欠溢出的泪花,语调亲昵,Ifthenstersunderthebedscareyou,justscreaDaddyisrightoutside.(如果床底下的怪物吓到你,只管尖叫。Daddy就在外面。)
他身上沐浴露的冷杉气夹杂着薄荷牙膏的清爽,瞬间冲散掉茶香。
Zi深吸一口气,起身去你卧室搬了两条备用薄毯出来,一条甩的Krueger身上,一条递给Nikto。自己则走向落地窗右侧的长沙发,那里有个被你坐瘪的豆腐块儿。
今晚不准进我房间!你低声警告Krueger,指指落地窗左边的另一张长沙发,这里又不止一张沙发,你也可以睡沙发。去睡!
Krueger闻言又要凑过来香你的脸,你嫌弃地把他推开,逃也似的跑回寝室。
咚。
卧室推拉门碰上。
……
回到卧室,熄灯后你望着天花板神游,咂咂嘴,竟然有点想念Krueger的抱抱。
嗐呀,死要面子活受罪。
早知道就让他亲了。
他性感的背肌,结识的胸膛,天呐还有他超会亲的嘴巴子。在亲亲的时候不停滚动的喉结……
打住!!
你拿过枕边K?nig织的那个毛毛怪,翻来覆去地捏它身上那些粗糙的毛线结。
小柯啊小柯……为什么这个小东西这么丑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有半小时,你不仅没睡着,小腹反而隐隐憋胀起来。
尿意来袭,茶喝多了。
你叹了口气,摸黑下床。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口的Nikto绊倒,吓了你一大跳。
他靠墙坐着,闷声不响。窗帘都被拉死了,不知为何你在墨西哥神奇的夜视能力在那之后都用不来了,乌漆嘛黑的你啥也看不清。
冷不丁对上一双冷蓝色眼珠子差点被吓飞——
Nikto的眼睛在晚上怎么会发光。
他为什么要坐在门口?
啊,啊啊啊啊啊。
你捂紧嘴,生怕吵醒其他两人。
黑暗中两簇冷光黯去,Nikto重新闭眼。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绕过他,左右张望了一下。Krueger应该睡在沙发上——你记得给他指过。
唔……
有点想他。
你悄咪咪溜到沙发旁,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脸,嗅到熟悉的冷杉味道。你在他额头飞快偷亲了一口。
GutenAbend,Kleines.(晚上好,小家伙)他带着困意和你打了个招呼。
唔,今晚的雨夜高架摩托侠累坏了。
你心里软乎乎的。
晚上好,塞巴斯蒂安。
……
你心惊胆战地摸进卫生间,困倦地解决完生理需求,出来后却有些纠结。
再亲一口吧?
再亲一口,就当今晚做梦的素材了。
嗯!
你凭记忆一路摸到沙发,慢慢蹲下身,去找他的脑袋,结果摸到一手薄毯。
好家伙,直接把头盖起来了,这是不许你亲的意思?
就要亲就要亲!
你瘪嘴小气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
不给亲,那抱抱总行吧……
你屏住呼吸,轻轻环抱住被薄毯盖住的身影。他侧躺着,你把脸颊贴上他的后背蹭了蹭,默默抱了会儿。
嗯……
嗯?
你疑惑地嗅了嗅……一股清冽的薄荷味。
等等,好像抱错人了。
这是Zi!
你浑身一激灵,瞬间困意全无。触电般缩手后,盯着他的后背一动不敢不动。
……
等了几秒,沙发上的人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呼吸匀称平稳,一点动静也无,似乎睡得很沉。
……谢天谢地。
你长长松了口气。都不敢去想如果Zi这时候睁开眼,该怎么解释自己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强抱他的诡异行径。
你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小心翼翼后挪一步,刚准备转身就被人啪的捞住手臂。
……
大半夜的,投怀送抱找错门了?
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地球要爆炸了脸要丢光了这座酒店都是你用脚趾抠出来的!!!!!
扣在手臂上的热度往下滑,轻飘飘地扣住你手腕。Zi连眼睛都没睁开,手臂微微发力,将你往他的方向带。清冽的薄荷味体温瞬间包裹过来。
摸了人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另一道热源就从身后附上来,将你的手腕从Zi手里扯出。
Wrongbed,wrongn,Prinzessin.(上错床,找错男人了,小公主。)
Krueger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丝危险,Myheartisbreaking.Ithoughtwehadanunderstandingaboutwhogetstoholdyoutonight.(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以为关于今晚谁来抱你这件事,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Zi扯下盖在脸上的薄毯,睁开眼。深黑的瞳仁里哪有半分睡意,满是清明的锐利。
管好你自己的狗爪子,老头儿。他用中文顶了一句,很快又换成带刺的英语,ShewasjustcheckingtoseeifIwasstillbreathing.(她只是来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Oh,shecheckswithahug?Howthoughtful.(哦,她用拥抱来检查?真贴心。)Krueger将你从半蹲的姿势直接带入怀里。
冷杉香立刻将你包围。
你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Krueger抱着你转过身,半挟持着你往卧室的方向走。环境一片黑,Nikto依旧坐在卧室门前,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睁开,如同两盏鬼火。
Krueger无视他,将你抵在卧室边的墙上。
你呆呆的,大脑还在宕机。
Krueger抱着你转过身,将你半挟持着带离那张沙发。
通往主卧的走廊依旧昏暗。
Nikto依旧坐在卧室门前。听到动静,冰蓝色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Krueger无视脚边的Nikto,将你抵在卧室边的墙壁上。
嗯……!
你背贴泛凉的壁纸,身前是不断迫近的热源。双腿被膝盖顶开,高大的身躯压下来。
Youpunishbygivinganothernyourscent,Kleines?(你把你的气味给另一个男人,以此来惩罚我吗,小家伙?)
Ordidyoujustforgethowtofindyourwaybacktointhedark?(还是你只是忘了在黑暗中如何回到我身边?)
没等你回答,他俯身亲亲你的鼻尖。
你呼吸急促地呆呆看他。
Donottestpatiencetonight.(今晚别挑战我的耐心。)他咬字含糊,热烫的呼吸扑在你的脸上。
Отпустиее.(放开她。)
……
最后你被送回了卧室,躺回了床上。
但你做了一个惊悚的噩梦。梦见自己急火攻心,非常残暴地割开了Krueger的喉咙,血溅了你一脸。
真是一个可怕的梦。
……
都怪他们!都给你吓得做噩梦了。
对不起啊Zi哥……把你非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