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观却笑了。
他抬手一挥,周围雇佣兵立刻举枪围住谭屹、谭征和庄翎。
“姐夫可以先和姐姐去休息。至于谭总和庄总,辛苦一下,留下来陪我详谈后续合作。”
图穷匕见。
甄乔彻底愣在原地。她看着甄观,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谭屹没有动。他静静看着甄观,眼神竟透出一丝嘲弄。
“甄观。言而无信,是要付出代价的。”
甄观冷笑:“代价是给败者准备的。赢家只需要决定,谁来付。”
话音未落。
“轰——!”
防爆大门被外部火力撞击,发出一阵巨响。
甄观脸上的笑意冻结了。
谭屹站起身。
他的声音,在工厂里清晰地回荡。
“甄观,现在放人,我给你十五分钟撤离时间。继续扣押人质,等待你的,只有军事法庭。”
甄观声音发狠:“你以为我会怕?”
“你不怕,但他们怕。”谭屹看向四周的雇佣兵。
“外面的正规军,接的是反恐解救的令。现在开枪,你们不再是执行合同的雇佣兵,而是屠杀人质的恐怖分子。”
谭屹声音拔高:“一旦定性,就地清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脸。
“放下枪,最多算非法武装遣返。继续跟着他耗,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一个雇佣兵将枪口垂向了地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放下枪支的人越来越多。
压制甄赦的三名雇佣兵,也出现了迟疑。
甄赦抓住这一瞬。
他猛地侧身,肩膀狠狠撞开后腰那把枪,用身体压住其中一人。
“给我解开,否则老子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他威胁。
那几个雇佣兵额头冒汗,终于还是拔出军刀,割开了甄赦脚上的束缚。
甄赦一自由,立刻夺枪,拔腿奔向废液池旁。
“你们干什么?!”
甄观厉声怒吼。“我出了十倍的价钱!拿起枪阻止他!”
没有人开枪。亡命徒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钱再多,也得有命拿。
甄观立刻关闭检修平台和主平台的连接通道,甄赦全速狂奔,在闸门落下前最后一刻,快速冲到检修平台旁。
双手握住红色手动阀,肌肉贲张到极点,猛地向下拉动。手柄铁锈卡入掌心,鲜血滴落,他仍全力握紧不放。
长期不使用生锈卡死的齿轮,终于在男人的暴力下转动。
悬在废液池上空的吊台,朝安全平台靠近。
与此同时,吊台上。
卢凌霄终于将手上、脚上被切割了大半的金属铐崩断。
鲜血顺着磨破的皮肉落下,他扯开口中的堵布,艰难转过头。
第一眼寻找的,是黎春。
“Spring……”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缱绻。
他的肋骨断了,只能用力抠住金属网格的缝隙,一寸一寸向她爬去。
黎春看着他,眼眶通红。
“你都骨折了,别动。”
卢凌霄却毫不在意,只露出一个满是血污的笑。
冷汗浸透血衣,他终于挪到了她脚边。
他探向她身后,捡起那片被打碎的管道蛛残刃,摸到她腕上的捆缚。
手臂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他还是一点点磨断了捆缚。
黎春的右手终于挣脱。
她立刻抓住吊台边缘,稳住重心,随即一把将濒死的男人搂进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
甄赦站在平台尽头,双手还按着阀门。看着两人相拥,他野兽般的瞳孔里情绪翻涌,最终全部按下,只剩坚守。
远处,被闸门阻挡着的几人也看着这一幕。
甄观敛了笑意。
谭征红了眼眶,而谭屹身侧的甄乔,更是从丈夫极力掩饰的痛楚中尝到了绝望。
吊台距离安全平台越来越近。
生路,近在咫尺。
突然,吊台猛地一震,齿轮卡死,在距离平台仅剩两米的位置,戛然而止。
下一秒。
车间里所有的监控屏幕、甄观面前的主控台,全体黑屏。
暗红色乱码在屏幕上疯狂地蠕动。
最终,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凝结成了一行诡异的字符:
【CausalityDeviation100%】(因果偏差100%)
刚才替卢凌霄切开金属铐的那只管道蛛,忽然悄悄动了。
它沿着侧边吊索迅速向上爬,刀口切割那根保持平衡的侧吊索。
吊索断裂。
失去一侧拉力,吊台瞬间倾斜。
黎春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脚下,酸池正翻滚着沸腾的气泡,如死神展开了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