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观指了指那两张谈判桌,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谭书记,谭总,庄少爷。请入座。”
三个男人,分别在谈判桌的三面落座。
他一挥手,三份厚厚的文件被推到了三个男人面前。
“这是三家的同一张船票。”甄观慢条斯理地解释:“只要签了字,从今晚起,我们就是休戚与共的伙伴,牢不可破的同盟。”
他轻笑一声,透着森然的寒意:“风浪来了,大家也只能同舟共济。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随后,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谭屹,笑意更深了。
“至于谭书记……你手里的那些东西,当然可以继续留着。”
谈判桌上,庄翎和谭征看着文件,面色阴沉。
而谭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高台上的甄乔。
“乔乔。要签吗?”语气仿佛在问一件平常的事。
甄乔用力咬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签。”她听见自己说
“好。”
谭屹点头:“那你下来,到我身边来。”
甄观脸上的笑容一僵,想要阻止。
甄乔毫不犹豫地推开守卫,朝着下面走去。
“让开。”
守卫阻拦。
甄乔猛地抬头,声音尖锐起来。
“我要去屹身边。”
甄观皱眉:“姐姐。”
甄乔笑得苍白又固执。“他是为了我来的。他不会伤害我。”
她看向甄观,又看向满场枪口。
“这里有这么多人,有这么多枪,你还怕什么?阿观,让我过去。”
甄观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冷着脸摆了摆手,让守卫放行。
甄乔提着黑色的裙摆,一步步走下高台。
她走到谈判桌前,挨着谭屹坐下。
甄乔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心中却有些悲凉地想着: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与他演一对恩爱的夫妻。
……
废液池上空。
黎春的视线,投向下方的谈判桌。
谭屹的背影一如当年,仿佛依旧站在那一年的紫藤花架下那样,干干净净、不染尘该。
可是甄观,非要用最肮脏的手段,逼他亲手毁掉他坚守了半生的干净和底线!
难道那个梦魇,还是没办法避免吗?
那个光风霁月的男人,会穿着肮脏的囚服,屈辱地死在黑暗的牢笼里……
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命运的齿轮残酷地转了一大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甚至,变得比梦里还要糟!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去你妈的,这操蛋的命运!!!
她不认命!绝不!
吊台的另一侧。
卢凌霄身后。管道蛛,正在切割金属手铐、脚铐。
刀片一刻不停。
而另一只管道蛛,正顺着钢索,朝着黎春的方向悄悄爬来。
还有机会的,黎春在心里说。
就在这时,甄观,忽然偏了偏头。目光扫向了半空中的吊台顶部。
“呵……看来,有人把不干净的玩意儿,带进了这场‘宴会’?”